她虽然看起来很平静,但眼中细微的骇然,仍然让安德鲁察觉了,但他没有问,就连她怎么受伤的,他也没打算问。
若她不肯说,逼也没用。
"我睡了几天?"
"两个星期。"
千色又是一惊,比她想像得还要久。
"子弹已经取了出来,手术很成功,只是因为伤口发炎,你发起了高烧……"他语气说得很平淡,但心里却清楚,她高烧不退的那几日,他有多担心,多紧张,日日夜夜都守候着她。
塞舌尔没有冬天,一年大部分时间都是春光明媚的日子,也就不会冷,所有房间的窗户都没有玻璃,都只垂挂纱幔而已,但他仍旧担心她会受凉,于是在她高烧时,便命人在一天里,建造了这个大型的玻璃房,让她既能晒太阳,又不会被海风吹得受凉。
她烧了7天,他也担心了7天,真怕她会扛不住。
好在,她退烧了,他也活了过来。
"谢谢你……"她只能说这句话。
安德鲁灰色的眸子闪了闪,一丝哀然滑过,他不喜欢她如此客套的话,那会使两人之间显得陌生。
"饿不饿?"米修说过,若她醒了,可以让她喝些粥。
他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只是每天都会让人煮。
她根本没什么胃口,她心心念念的是怎样和土耳其王妃联系。
她摇头,"不饿,只是有点累。"
"你伤口还没愈合,累是必然的,要不,躺下,再睡一会儿,等饿了,告诉我?"
他太温柔了,仿佛他活着就是为了照顾她。
她不想他这样。
她会离开他,就是不想他在陷下去。
他们不可能有结果的!!
"你不需要这样!"她咬牙,残忍的说道。
安德鲁很明显被打击到了,她这是在说,她的事,与他无关吗?
"我是故意离开你的,因为我……不爱你,也不可能爱你。"
她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刺刀,残忍戳着安德鲁的心。
他知道,他一直知道,只是自欺欺人而已,她会离开,早说明了一切,她心里没有他,但他就是不想放弃。
他想亲口听到她说,即使会痛,他也要听,他做足了准备。
然后,等听到了,仍是那么的痛彻心扉。
他该怒吼质问,还是转身离开,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
他知道,无论哪一种反应,他都做不到。
他爱上她了,有多深,他不知道,只知道在听到那句不爱你时,痛得不如死去。
原来还是一场空。
和22年前一样,他仍是握不住想要的那一缕阳光,它总能在他紧紧握住的手里溜走……
讽刺的是,这里……这座小岛,却是唯一能证明"她"爱过自己的地方,然而今天,她却在这里亲口告诉他,她不爱他。
这份讽刺戳破了他曾经以为的美好旖旎,更幻灭了他的奢望。
若是以前,他必定疯狂,必定想尽一切手段,得到她,,然而,现在的他,懂得什么叫真正的爱。
放手也是一种爱。
也是他最懂的一种爱。
"等你伤好了,你便可以离开。"只要她恢复了,健康了,他会放她走,她想去哪里都可以,而他会默默的保护她,却永远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眼前。
千色听到这句话,没有如释负重,反而更沉重,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哀伤和苦涩,连那栀子花的香味都淡了。
她又伤了他,更重,更残忍。
"休息吧,就算你不想休息,也要为……"他苦涩的吞咽,闭上眼,逼着自己将话说完整,"为了孩子,你也要好好休息。"
孩子!?
千色的脸色顿时刷白……孩子……孩子……
她的身体都开始发抖。
安德鲁因为太过痛苦,并没有发现她的异状,径自道,"你怀孕了,才十几天了,若不是米修替你作了全身检查,恐怕还不会被发现,你放心,它很好。"
当米修在他因为营养不良昏倒后醒来时,第一时间便告诉了他,她怀孕了,他只记得自己眼前一黑,差点又昏过去,他不想去深究孩子的父亲是谁,因为他根本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尽管在知道后,他的心像有无数的虫子啃咬着,令他差点崩溃。
他等了她两个多月,她却在其他男人的怀抱里。
情何以堪,他差点又将身体里的另一个他释放出来。
只是差点……在最后关头,他清醒了。
他不可以再让自己去逼疯所爱的女人,那种后悔和痛苦,他刻骨铭心。
他不在意,习惯了,也学会了,也因为仍有奢望,只要她没有亲口说,她不爱他,他就还有希望,孩子什么的,他从来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