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没事!难道她就不能跟自己说说,非要把所有都事情都憋在心里?
晚上,晴初没有胃口,只是吃了几口,便一个人闷回房里。君平岳跟在她身后,还没进门就听见细不可闻的哭泣声从房里低低的传来。他怔住,脸色沉了沉,走了出去。
夜里,烨华云来客栈——
“禀主子,那人是凤羽太尉的长子谢风,当朝一品大学士;另一位则是三子谢长玉,在外学艺,行踪不定,似乎是才回来。”刘荆将刚查出的消息如实禀告给君平岳。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君平岳挥挥手,刘荆便退了出去。
昏暗的烛光,照映着君平岳平静无澜的脸,忽暗忽明,掩去了他纷杂的心思。
原来是她的哥哥,怪不得,怪不得她会伤心成那样。有什么比亲人相见却不能相认更悲凉的?果然是近乡情更怯啊……
章节60
晴初又哭了一夜。
她越想越心酸,若哥哥们知道自己竟然是避而不见,见而不认的话,定是会恼她的。可她能怎么办?自己还有可能光明正大的走进谢家么?这不仅叫父兄为难,也会陷小七于尴尬之境。他情愿与玲珑成亲,也不纳世家女子为妃为后,就可以得知他肃清世家的决心了,她都懂的。虽然她心里难受,可是,她什么都明白的。
或许,这个世间,最了解他的人,只有她。哎,有时候,就是太明白了……而她后来竟是在哭泣中睡着的。
晴初此番回来,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见见亲友,不必相认交谈,只是见一面,知道他们是否安好就行,如果,如果可能……她还想见见小七,也当,也当是一个了结吧!
他们一个为了凤羽大婚,一个为了族亲成亲,皆身不由己。或许,此生此世,他们注定了是有缘无分。可,竟连擦身而过也让她泣不成声,到时真要面对了,她能扛得下来么?
晴初他们后来才知,凤羽近日讨论最多的,就是陛下大婚,太尉辞官两件大事。
因着陛下动了大婚的念头,世家蠢蠢欲动,皆想趁机把自家族里的小姐引荐进宫,而传闻陛下属意让崔家外孙女上官玲珑为后,更将争斗的波澜掀起了高浪。
当朝清流谢太尉则在此时上奏辞官归隐,震动整个朝廷。坊间传言,谢太尉是因痛失爱女,伤心过度之下才会无心朝政,欲归隐山林。可朝廷里世家氏族一派则是说谢家是怕谋反作乱一事被揭发,才想急流勇退,明哲保身。总之,一时间众说纷纭。
由四言官之首的连方宸带头,携言官包括文渊阁大学士在内的一百五十位文臣,于午门外跪旨请奏,上书陈词,力挺谢太尉留任。这连方宸是谢太尉的门生,与晴初是同一年的进士,为人耿直,刚毅不阿,是个铮铮铁骨的谏臣。此番除了报答谢太尉的知遇之恩外,更多的是为了家国大义。
而世家一边,除李家处于观望中立外,其余三家,又以风头正盛的崔家为首,力陈谢太尉为官历年的错处,似要使他永不翻身。
一时间,帝都烨华人心惶惶,似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朱红宫墙内——
陈天翼只随意翻开折子,却看也不看一眼就放在一旁,迈开龙履,缓缓的走下太极殿的玉阶,步至殿门前,湛亮的眼眸直视着远方,沉声道,“谢卿家,你明知日前在朝会上的斥责只是做戏给他们看,当不得真,若真连你也要离开,那凤羽还有谁可以担此重任?”
太尉掌管着京畿和禁宫的守防,手握重兵,历来任此一职的都是皇帝的亲信,务必忠心不二。日前,为了取信世家,陈天翼故意在殿前驳斥了谢太尉的请奏,让人以为谢氏已经失去帝宠,可明就里的都知,这不过是做假的。谁晓得今日太尉竟真的上奏请辞?
陈天翼紧抿着唇,负手而立,
“陛下乃是明君,闻达睿智,心怀天下,必创盛世。且我凤羽人才济济,何患无才?老臣已是垂暮之年,办事总是力不从心,恐力有不递,耽误了朝事,还是尽早归隐未好。”一直恭谨的立于玉阶下的谢太尉敛着眼,垂着头沉稳的回答。
“明君?呵呵,朕连初初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睿智?爱卿……定是在怪朕让初初出使吧……”他自嘲道,沉沉的嗓音揉入一丝难以名状的悲伤,似怀念,也似埋怨自己。
闻言,谢太尉一撩官袍跪下,诚惶诚恐的答道,“臣不敢!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为人臣者,自当为上尽心,岂有责怪陛下之理?”说完后他暗叹一声,心道,陛下的心意谁不知?想必难过得不比他们少,要怪,也只能怪他们宛君的命不好,才会有此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