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初一直低着头,像怕被人看到似的,故而也不知君平岳在打量着忽然变得奇怪的自己。
有多久没见过面了?好像自上次出使面圣到如今,已快两年了吧。此去经年,此去经年,刹那芳华,恍如隔世。
玲珑,玲珑才是最适合跟在他身边的人啊,自己不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天的?原来自己的心还会痛,还会思念,还会放不下。她捏紧着拳头,努力压抑着自己不要哭出来,至少在这里不能,在君平岳面前,不能。
君平岳幽深的眸光凝视着她,暗暗忖度着,那个人,该不会就是凤羽帝?那他身边的又是谁?呵呵,这下好玩了,莫非他是被逼急了,自己亲自出来寻人的?他忽然觉得很兴奋,有一股愉悦的快感,就像,就像从前做恶作剧成功时那样。
不过,眼前这小女人的心思他倒是猜不透,
她在避开着那人?这是为何?她不是应该大声呼救的?他脑海里闪过很多疑问,忽而想起了那人身边清丽的身影,怕,这个是主要的缘由吧!她果然还是难过的,亲眼所见,比任何时候都要难过。
也罢,如果能让她死了心,安分的跟着自己的话,也是好事一桩。
太尉府——
两道影子瞬间潜入了后院,速度之快,无人企及。为保万无一失,君平岳点了晴初的穴,让她行动受他牵制,不能轻易作怪。只见他抱着晴初,轻松自如的跃进后院,隐步迷踪,如入无人之境。
晴初有些奇怪,这园子里安静得出奇,即使自己不在,也总有一两个丫头仆妇在守园打扫才是,为何这般的冷清?难道蝶衣她们也不在?
君平岳从她的眼里读出了疑问,便轻声的说道,“我差人打听过了,这府里的人几乎都出去找你了,这会子不会有人来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如此肆无忌惮的。
晴初敛眼,轻移玉步,越过院子前的那片青翠的竹林,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木,大道小路,她闭着眼也能辨得出来。她轻轻柔柔的说,“除了几个丫头外,我住的院落本就没什么人。”
君平岳笑笑,也跟着她走,这座园子他从他进入烨华就探过两三回,虽不如她熟悉,却也不怕她诓自己。
走在前头的晴初忽然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道,“可否告知,你究竟师承何处?”
“怎么会这么问?”君平岳不答反问。
“只是随口问问,若是不方便说也无妨……”晴初没有勉强的说。
“我的师尊是安城山的无极先师。”君平岳只是了然的接着答道。
“什么,无极先师不是早就仙逝了?”晴初惊讶的问,又觉得语气似有不敬,于是捂着嘴,可是眼里还是透露着难以置信。
怪不得他武功那么好,来无影去无踪的,竟是得了无极先师的真传?自己先前真的是不自量力了……
君平岳抿唇一笑,快步走在她身边,轻缓的说道,“那是师尊为了避开尘世的纷扰,才故布疑阵的,现在估计在哪里游山玩水……”话还未说完,就来到了一座精致的小楼前,廊深幽幽,楼雅绵绵,有着书香古朴又不失柔媚的风华,他眼睛一亮,欣喜的问,“这是你的闺阁?”
“嗯。”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这是晴初发现的君平岳的一个可取之处,他平日为人虽狂妄不羁,可是在事关礼教方面的事情中又会表现得彬彬有礼,实在是匪夷所思。
“当然可以。”
本来就没想他会回避的,自己也没有那种拘礼的时候,一个空房子而已,给他看看又如何?若不是他,自己还没有勇气回来呢。
晴初率先推门走了进去。
他上次进来是在深夜,看不大真切,现今见到的如他原先想的那样。东边里屋别致秀气又不失大方,檀木拔步床,山水花鸟屏风,红木衣柜,精致的梳妆台,西阁则是读书间,文房四宝一应具全,还有两大柜密密麻麻的书,看来她也是个好学之人。
晴初进了自己的厢房,一霎那间,步子已然不稳,眼眶酸涩得紧要流出泪来。
十八年,她在这里住了十八年,有着她最美好的回忆,那感情积厚已深,如何能忘?相见争如不见,一旦触及了心里的柔软处,是又酸又痛。
往事如流水般一涌而来,点点皆是离人泪。她怔忡的望着周遭的一切,皆熟悉又感到陌生,这仿佛是前世来过的地方,她即使想留,也再留不住了。
君平岳本就对她的一切都感兴趣,又得了主人的同意,自然是四处看看,忽然,他在角落的一个小匣子里见到了一些奇怪的木雕,随问道,“咦,这里为何有这么多的刻字?”那些木雕都弄成一个字一个印章的,甚为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