祐宦媚景(183)

作者:长柏岁 阅读记录

李祐温瞳孔微动,眼中一闪而过幽光,看了看他的耳尖,果然泛着红。

李祐温勾了勾唇,待要说什么,却发觉yīn云霁身上穿的鹔鹴裘的带子松了,此时正虚虚罩在肩上,将坠未坠。

李祐温便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伸手想替他系上,手偏还不老实,非要在他腰间dàng一圈,才举到脖颈下的带子上。

yīn云霁无奈的任她动作,听见李祐温笑道:“看你穿得这样厚,还以为你胖了一些呢,谁知一摸都是裘毛。想起朕以前和海棠出宫外,看见只大食国的猫,那是朕第一次见猫,毛发蓬松,浑似蹴鞠的球。朕还以为猫就是那般大呢,谁知追得它落了水,上来后皮毛尽湿,方显出瘦得伶仃可怜,竟是朕错认它了。”

yīn云霁带着笑,低头看她额前的绒发,听她絮絮的低语,最后下了论断,“你就像那只猫似的。”

yīn云霁轻轻“嗯”了一声,缓缓说道:“那陛下要不要牵着猫回宫?”

李祐温挑挑眉,刚要回他,就看见川柏带着北疆的信使寻了过来。那信使风尘仆仆,眼下似有悲痕,就跪在三步外,叩头行礼。

李祐温心里莫名的一跳,还未理顺这惊悸是从何而来,那信使便开了口,音轻似是怕扰动了谁,“陛下,雪崖城外三百里大捷,镇关将军贺希夷带伤追击,bī散戎夷王庭,回程时伤势加重,不幸身亡。有遗书一封,嘱咐小人亲送陛下手中。”说罢,小心翼翼的解开护心镜,从镜底抽出一封薄薄的书信,双手奉上。

李祐温像是没听明白,转而看向川柏,像是想要问他是从哪里寻来的这胡言乱语之人。

可是川柏弯腰垂了首,几分哽咽道:“陛下节哀,保重龙体要紧。”

只他这一句,李祐温便觉天旋地转,还未系紧的带子从指间滑落,鹔鹴裘摔在地上,扬起了细微的雪尘。

yīn云霁急切的唤了声,“陛下。”

李祐温心中恍惚未理,前走几步拿过信,看也不看胡乱的揣进怀里,忽然抬腿向远处走去。

yīn云霁皱了皱眉,抬手牵住了她的袖子,却被李祐温拂去了。这是从未有过的,yīn云霁也愣了一瞬。

李祐温拼尽全力才分出心神,挤出一句,声犹颤抖,“云霁,别跟着朕,你先回宫,仔细莫着了凉。”

这一句话迫使yīn云霁只得止步在原地,看着李祐温向钟粹宫的方向慢慢行去。

他知道李祐温和贺希夷是青梅竹马,经年未见,促然收到丧闻,是什么心情。

那些旧年,自己插不进去,也没有资格提及。因为暗中推动贺希夷去边关,间接导致他身亡的人,就是自己。

yīn云霁不知道若是李祐温有一天知晓了这些肮脏事情的真相后,还会不会对自己这么温柔。

yīn云霁在原地等了片刻,也慢慢走向钟粹宫,他笃定李祐温一定会在演武场,他不能让她留在那里太久,沉湎于与他无关的回忆里太久,他要亲自把她带回来,带回乾清宫。

推开东宫的大门,李祐温直觉得那些刀光往来的日子还未曾远去,却恍然发现自己已经高到再看演武场的围墙,都像是两个角度一样。

雪落在台子上四寸厚,焦huáng色的柏木栏杆上也积着白。她想抽出软剑再同记忆里的人比试一回,却只摸到了金玉的革带,被空气冻得冷硬。

早已不是时刻带着软剑想要偷袭贺希夷,或是防着他偷袭的少年时候了。

这里每一寸土地,每一砖墙壁,都承过她和贺希夷的重量,都沾过她和贺希夷的温度。不论她目之所及何处,都记得在那里发生过的事。

六岁相识,从敌到友。二十一别,白雪为棺。

她知道他是误入自己的世界,知道他心里想的其实是两千里外的边关。

但她此生寥寥,明知他心不在焉,还是把第一个放进心里的位置给了他。

那年放他走时,她想到了他会不rǔ使命,却未料到他最后以命相博。她打算数年后让他功成身退,却没想他退的如此gān净。

曾以为可以生死相托,到头来十四年故jiāo,她竟连他的尸首都没有见到。

李祐温心痛难忍,几乎跪倒在地,可是头上金冠提醒着她,不论到何时,都不能失仪。她只得微弯了腰,伸手撑住栏杆,握了一手的霜雪,冷刺入骨。

雪又开始下了起来,不一会就打湿了李祐温的头发,她却没有心力去躲避。

她茫然呆立,心里隐隐约约的明白几分,知道这样做没有什么益处,可是她只是固执的不想去动。

过了半晌,才想起来怀里还有贺希夷的信,像是忽然找到了事情做,李祐温急忙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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