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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疾(64)

作者:有陆 阅读记录

今天下班后难得没有补课学生的排期, 谢清瑰得了个空, 开车又去了严桓之的私人医院。

她上次来就是在去德国之前那次, 开的药都快吃光了。

令谢清瑰意外的是,她在这医院居然碰到个‘老熟人’。

萧景也在。

她拿着挂好的号上楼时,刚刚下了电梯,就正巧碰见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萧景。

“萧景?”谢清瑰看见他,颇为意外地走过去打招呼:“你怎么在这儿?”

萧景看见她也有点惊讶,片刻后笑了笑:“好巧啊小玫瑰,新年快乐。”

虽然正月十五已过,这个拜年是彻彻底底的迟到,但‘新年快乐’这句话,依旧可以当作半生不熟的两个人见面时打招呼的前提。

谢清瑰笑笑,也回了句‘新年快乐’。

交谈中,她得知萧景也是过来看病的。

——不过也不奇怪,要是没病,谁来医院呢?

她只是没想到,萧景这样一个看起来成功又乐观的男人,也会有心理方面的疾病呢。

“害,现在年轻人,哪个没有点什么抑郁症,焦虑症的。”似是看出谢清瑰的疑惑,萧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因为压力大失眠之类的更是常有的事,偶尔来看看心理医生,开点药之类的其实很常见。”

听他这么说,谢清瑰莫名松了口气。

她近来总觉得自己有病,不过这么一看……年轻人里有病的人不少。

几句寒暄过后,萧景离开,谢清瑰敲响了医生办公室的门。

严桓之清澈低沉的声音响起:“请进。”

他抬眸看到推门进来的谢清瑰,温和地笑了笑:“谢小姐,请坐。”

谢清瑰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已经空了的药盒子。

“这个药还挺有用的。”她直接了当地问:“能不能再给我开几盒?”

严桓之看着那已经瘪下去的空盒子,缓缓摇头:“谢小姐,你总不能把药当饭吃,就靠着这个过日子吧?”

“我知道这样对身体不好,可是……”谢清瑰皱了皱眉,细长的指尖不自觉地抠着磨砂的桌面:“严医生,你还是继续给我开一些吧。”

“我最近工作很忙,有需要集中注意力,教孩子的时候不能出错。”

所以,她需要一个良好的睡眠状态,才能确保白天的精神足够好。

“谢小姐,我记得上次来我和你说过,焦虑源于自身的游移,不确定。”

严桓之修长的指尖转着笔,试探地看着她:“可初五那天,我看见你和屿少一起去参加晚宴,还以为你们……”

“是。”谢清瑰点了点头,主动帮他答疑解惑:“我们现在是在正式交往。”

严桓之眨了眨眼,并不意外的模样。

“所以。”他手中黑色的碳素笔无意识地在洁白的纸上勾勾画画:“你在彻底远离和不破不立这两个选项里,选择了后者对么?”

谢清瑰不说话,抿着唇默认了。

“谢小姐,其实我该恭喜你,你和屿少高中时候的那段关系是缠绕着你的心魔,也是焦虑源头。”严桓之微微侧头:“现在捅破那层窗户纸,不再是不明不白的关系,可以尽情弥补十年前的遗憾……”

“可你看起来怎么还是不开心呢?”

谢清瑰依旧不说话,她秀气的眉头紧皱,握着皮包的指尖不自觉发白。

“是因为你内心依旧是不确定对吧?”严桓之笔尖轻点,笑着帮她下了定论:“就算你们在正式交往,你也对这段关系充满了怀疑,认为随时会结束,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对方。”

“不过也正常,屿少那个混蛋玩意儿……”他轻笑,说得意味深长:“你哪里敢放心信任呢。”

“严医生,因为你是医生,所以我会把我过往所有的事情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谢清瑰指尖揉着太阳穴,有些无力:“但性格这个东西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的,就算我有了你这么个倾诉对象,但该焦虑的还是会焦虑,我目前只能靠药物。”

“麻烦你,帮我开药。”

严桓之皱了皱眉。

面对如此坦诚的病人,他作为心理医生应该是庆幸的——毕竟谢清瑰愿意对他说出那些她不愿面对的过往,并且也算积极地寻求解决方式。

但是……他却感觉她身上的那根弦更加紧绷了。

好像一个不小心,随时都会断掉。

这种情况下,严桓之也只能配合的先给她开药了。

“谢小姐,有句话我必须要告诉你。”他开单子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刷刷’的声音很明显,彰显了主人的用力,声音却是刻意放缓的温和,尽量说服面前的病人。

“既然你选择了不破不立的这个治疗方式,选择和沈季屿重新在一起,那你最好是要从内心来接受他。”

比起破镜重圆,其实严桓之当初更建议的是彻底抛掉这段感情。

毕竟从谢清瑰过往的经历来看,焦虑症已经依附伴生她四年这么久了。

从谢槐出事开始,但在最近这八个月里,却是症状最严重明显的几个月。

就是重新遇见沈季屿的这些日子。

严桓之是局内人,他清晰地知道沈季屿并非良人。

但既然谢清瑰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也只能从医生的角度给出最合适的建议——不要谈一场太紧绷的恋爱,放松自己,用现在来填补过去的遗憾和执念。

真正放下那天,就算他们还是会分手,那到时候女人的症状也会得到适当的缓解的。

谢清瑰接过严桓之开好的处方,点头道谢:“谢谢。”

“不客气。”男人笑了笑:“医生应该做的而已。”

她唇角轻抬,把处方单收进包里刚想离开,突然想起了刚刚在电梯处碰到的人,随口问了句:“严医生,刚刚萧景是在您这里看病的么?”

严桓之似乎是有点强迫症,正在把桌面上的书摆得方方正正的时候听到这么一句,修长的手指微微一顿。

“是啊。”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微笑道:“说起来,他还是你介绍过来的呢。”

“他之前说是有朋友生病,想要看医生。”

结果却是自己来看,谢清瑰隐约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但她也没兴致多想,问过就算,起身离开。

有了药物的帮助,谢清瑰接下来几天都休息得很好。

月初发了工资加上这个月的补课费结算,她第一时间就打在了谢槐在德国医院治疗用的那个账户里。

她这次打的钱比较多,足以支撑谢槐在那边半年的费用了。

虽然一大笔钱打过去后颇有种‘两袖清风’的感觉,但起码心里是舒适的。

谢清瑰难得主动给沈季屿打了个电话,问他晚上吃什么。

“哟,心情不错?”对面的男人笑吟吟地问:“怎么,你要亲自下厨么?”

“我哪儿会啊?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堪比生化毒药你敢吃么?”谢清瑰边逛超市边和他打趣,挑选着冷藏柜里的酸奶:“不过我可以帮你买菜嘛。”

虽然她不会做,但可以打下手。

“成。”沈季屿轻笑,按照她的口味点了几样食材。

谢清瑰拎着东西回到家时,没多一会儿沈季屿也开车回来了。

她正在厨房笨拙地挑虾线,专心致志到都没听见门口有开门的动静,直到被人突然从身后搂住,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你!”谢清瑰侧头,鼻尖嗅到男人身上那股古龙水的味道,舒了口气:“你故意吓人是吧?都不出声!”

女人带着些娇嗔的责骂让沈季屿挺受用,他笑了笑,光洁的下巴蹭她的脸:“这不是看你难得这么贤惠,不好意思打扰么?”

“……你现在也是在打扰。”谢清瑰手肘怼了他一下:“让开,我挑虾线呢。”

他一双长臂牢牢地搂住她的腰,简直让她什么都干不了。

“别弄了。”沈季屿帮她脱下手上的胶皮手套戴在自己手上:“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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