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答应一声，拉开枪栓退后几步瞄准，随时准备开枪，气氛绷紧了。

“咯咯……咯哒。”

毛骨悚然的动静又出现，越来越大声，声音没规律，回荡在甬道里，像从四面八方传来。张起灵认真听那声音，过一会儿，喉咙里发出与粽子极相似的“咯咯”声，变换着不同频率，试了很多次，头颅里的声音丝毫不受影响。

“粽子体内用来反阳的浊气不是都积在头颅里吗？问题是身子都没有了，脑袋怎么自己还能出声？”三月悄声问。

“如果是尸语，我能听懂一些。但这声音没有意义。”张起灵说。

“没有意义它在这儿咯咯什么劲。哑巴，邪不压正，给它老人家剁碎了得了。”黑瞎子话音刚落，刀就从手中飞掷出，力道极大，直接穿过头颅钉在地上。头颅不动了，黑瞎子上前拔出刀，又扎下去，重复几次，剁得那头颅的碎骨头散了一地。

可声音还是没停。黑瞎子接着剁，这么下去包古尸馅饺子都能成。终于，刀刺到某个地方，那种“咯咯”声猛地拔高了一个调，随后很多小虫从头颅太阳穴处里钻出来，飞快爬向甬道深处。

那虫子还没小拇指甲盖大，“咯咯”地叫声越来越刺耳，听得人心烦意乱。

“拦住它！”张起灵突然轻喝一声，三月立即开枪，数声枪响过后，虫子被炸得渣都不剩，声音终于彻底停下。

“到底是什么东西？”三月放下枪，问。

“尸哨。”张起灵说，面朝虫子逃跑的方向拉开架势。黑瞎子本还想多问几句，却是三月先开了口，说：

“有东西来了。”

“又是感觉到的？”黑瞎子问。

“别说话。听。”张起灵说。

远处的黑暗中，甲胄摩擦的声音细细碎碎地响起。

三人的手电全调到最亮向前一照，远处的一群粽子甲胄加身，少说有五十多个，正步伐僵硬地向他们走来，越靠近，速度越快，几乎已到眼前。

“瞎子，护着她。”张起灵往前走，说。

“敢情刚才那个是个饵啊，”黑瞎子手里的刀挽了个刀花，又反手握紧，说：“行，其它交给你。一会儿打不过就算了，随时准备跑。”

第22章 鬼蛊 （二十二）跑

“嗯。”张起灵应了一声。

粽子飞速冲来，张起灵的刀刃破空声响起，划向粽子盔甲时擦出了火星。黑瞎子站在三月前方，她发现自己被完全挡在黑瞎子身后时，竟往旁边迈了半步，飞快地给手枪换了弹匣，另一只手按上了腰间的匕首，半闭起眼瞄准。

这小丫头骨子里带着傲气，不愿意一直在别人保护下，没明说但黑瞎子明白她。也好，像他们带出来的丫头。

“自己小心。”黑瞎子嘱咐她一声后，照着腹部踹倒了一个向他袭来的粽子，刀猛地扎进它脖子，三月也学着他，踢倒粽子后跪在它身上，一枪打穿了它脖颈。

粽子的盔甲用了上好的材料，刀难扎穿，数量又太多，便只能攻击头盔与铠甲连接处的一点空隙，在极微弱的光线下，这实在不容易。

三月渐渐离他远了几步，混乱中很难完全顾及她，抽出身回头去看她的情况，竟正见一只粽子朝三月背后扑去，而她正与另一只粽子正面缠斗，毫无察觉。

“小心！”黑瞎子喊了一声，冲过去，三月回头对上那粽子，竟然刀枪都不出手，下意识地直接伸手挡在自己面前。一瞬间黑瞎子头皮一麻，骂着自己大意，可到她跟前却又长出一口气，站住了。

三月一伸手，指尖快碰到粽子的脸了，那粽子竟活生生定住，随即转身扑向赶来的黑瞎子而是立刻选择转身扑向赶来的黑瞎子，反而被他拽住一条胳膊抡了起来狠狠砸在地上，挣扎多次后没再爬起来。

“跑！”张起灵这时突然朝他们跑来，说。两人回头一看，多了一倍的粽子正从黑暗里走进手电光照的范围。

“养这么多粽子，太缺德了吧！”黑瞎子拉起三月的一只手就开始狂奔，差点没把她拽飞起来。

下来时的盗洞是打穿甬道顶部的，大概是通进整条墓道的中部，两边都是无尽的黑暗，也还没来得及探查，所以东西两边，全部未知，只得先顾着脱身。

粽子的“咯咯”声一直在身后回响，三人一刻没停，直到彻底穿过甬道，进入一个宽敞些的地方，粽子的声音才开始模糊。回头一看，它们都定在甬道尽头，再没往前迈半步，一个个黑洞洞的眼窝盯着他们半晌，竟缓缓退回去，密密麻麻地走回黑暗，直到隐去所有痕迹。

三月已经跑得快脱力了，稍停顿了一下便险些瘫在地上，被黑瞎子拉住，扶着坐在一旁休息，自己挨着她坐下。她很自然的往他身上一靠，喝了几口黑瞎子拧开递过来的水。张起灵打起冷焰火扔向各个角落，结果黑暗里传来落水的声音。冷光渐渐明亮，总算看清了些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