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掉的当然就是他自己，毕竟他曾经真的死过一回，还借着拉萨路之池的恩赐活了下来；而没死的，自然就是眼前这个正在气头上、怒火中烧的小杰森了，那个还未经历彻底绝望、尚未完全迷失的小版本“他”。

杰森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低声喃喃自语：“真是够讽刺的，一个死过的人，得负责劝另一个还活着的自己别去送死。”

他瞥了一眼小杰森那双怒气冲冲、还夹杂着几分迷茫的眼睛，突然又觉得这个局面还挺悲哀，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也许‘杰森·陶德’活着和死着，都没什么真正的区别吧，反正痛苦一直如影随形。

“你是我吧，为什么要站在蝙蝠侠的那一边？”小杰森满脸的不满，语气里充斥着愤怒和质疑，他的眼神冷冷地盯着杰森，仿佛试图从这个未来的自己身上找出一个他无法理解的答案。

话音刚落，他又冷哼一声，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底的锋利像刀刃一样直刺人心：“啊，我知道了，你活在爱中，对吧？我看得出来，你这家伙被爱浸满了。”

不管是什么时候的杰森都是敏感的，他一眼就看出来眼前的家伙洋溢着他已经失去的自信，就像有人无条件的支持着眼前人的一切，以至于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坚定无比，他说得几乎咬牙切齿，像是这个结论本身就让他感到无比的愤怒与不甘。

“你看得出来？”杰森挑了挑眉，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他轻轻扯了扯嘴角，但笑容却带着些许苦涩，“是啊，我确实活在爱中，现在是这样，可你知道我走到这一步，花了多少时间和代价吗？”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不可思议的经历——那场奇妙的岛屿冒险，他遇见了某个冷漠又缺乏常识的细胞，她傲慢、冷静，却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成为他内心唯一的慰藉，她的冷漠从未对他生效过，她对他的护短更是强烈到近乎偏执，在无形之中改变了他，让他学会重新去接受、去面对那些本以为已经失去的东西。

杰森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近几步，垂下眼看着这个小版本的自己，目光中既有怜悯，也有复杂的情绪掺杂其中：“你以为我真的从来没有恨过蝙蝠侠吗，你以为我没有在他‘抛弃’我的时候，发过誓要让他付出代价吗？”

他曾经恨过蝙蝠侠，甚至沉浸在这种情绪中难以自拔，他发誓要让蝙蝠侠为他的痛苦、他的死亡付出代价，每一次与哥谭罪犯的交锋中，都带着一股想要证明自己才是对的执念。那时候的他，甚至没有单单为了自己考虑过任何事情，而是陷入了一场漫长的复仇幻梦中。

“但后来，我发现，仇恨并不能让我活得更好。”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掷地有声，“反而是对哥谭的责任、对我曾经身为罗宾时发过的誓言，才让我真正活了下来。”

他的思绪漂向过去，他想到了自己在枪林弹雨中与罪犯周旋的那些夜晚，想到了为守护街头的小孩子而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的瞬间，想到了阿福和布鲁斯对他的赞赏，想到了一只注视着他的少女，当一切归于平静时，他终于明白，仇恨不是让他活下去的真正原因，那些爱他的人，那些期望着他平安无事的人，才是他从深渊中爬回来的理由。

“而且，”他微微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多了一丝温柔，“还有为了回报那些爱着我的人，让他们知道他们没有看错我，我才学会放下那些不必要的东西。”

杰森顿了顿，俯身看向小杰森，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眼前这个充满仇恨的少年，语气柔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现在觉得杀了蝙蝠侠能填满心中的空洞，可是等你冷静下来，就会发现，它只会让你失去所有——你自己的未来、你引以为傲的原则，甚至连这份愤怒本身都无法继续存在。”

“仇恨不会长久，你会醒来的。”杰森的声音更轻了些，却像是一股涓涓细流，慢慢渗透进少年的耳中，“到那时候，你会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回头的路——杀死蝙蝠侠毁掉哥谭并不会让你开心，反而会让你在痛苦中无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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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不愧是蝙蝠侠，当“蝙蝠侠”对哥谭的责任心，与“布鲁斯”作为父亲对孩子的关心趋于一致时，他便会爆发出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强大力量，可这种力量，一旦失控，也足以震撼所有目击者。

他先是将那个原本就半死不活的小丑从病床上揪了起来，狠狠地按在地上，用力之大以至于地板都裂开了一道裂缝，小丑的身体就像破布一样，被生生砸回地面，骨头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嚓声，鲜血混着他标志性的绿色发丝散开——但即便如此，这个疯子依旧在笑，嘴角扭曲得像一条断裂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