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同人) 应如是(19)
张师兄看他舒服地咂了咂嘴,心里憋着的那点火气无可奈何地散了,他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替他擦了把脸,简单洗了下手脚,而后轻手轻脚地把人抱到了床上。
刚挨上枕头,吴邪感觉自己像是陷进了棉花里,以为是要掉下去了,吓得叫了一声,急忙伸手捞了一把,只捉到了张师兄的衣领,把人拽得弯下腰来,张起灵两只手忙往他耳侧撑着,压着一条腿坐在了床边上,好悬没整个人摔到这醉鬼身上去。
吴邪勉强睁了睁眼,只见着一张脸近在眼前,张起灵抱着人进来,没能腾出手开灯,这时屋里唯有外边一点昏暗的光漏进来,流连在他轮廓边缘,像是在发光。
吴邪定睛看了好一会,还伸手摸了摸那光,而后才认出了这是张师兄,他顿时就放心了,含混不清地说:“师兄,你人真好,要是胖子那货,肯定就松手让我掉下去了。”
他一张嘴,张起灵就闻到酒气扑鼻而来,可他没有退开,觉得自己也不比这醉鬼清醒多少,低声问道:“你不觉得我可怕?”
“不可怕啊,嘿,一点也不……”吴邪说的也不知是醉话还是梦话,声音越来越小,说着渐渐合上了眼,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发出了舒服的哼哼声,“感觉跟你像是认识了好久,也不莫名其妙……”
张起灵没放他去睡,捏住吴邪的下巴,让他把头转了回来:“真的?”
吴邪被他弄得姿势不舒服,胡乱挣扎着嗯了几声,听着像是在回应他。
张起灵能从中听出‘言外之意’,可见也是醉的不清,他感觉方才的火气突然间又死灰复燃了,细细密密地爬上他心口,带着将近十年隐蔽的感情从心脏喷发,顺着血液狂风怒潮般卷过全身,火一般游走在四肢百骸,最后在脑海里炸开了一片火树银花。
但他空有一颗恨不能将人囫囵吞下的心,却只是很轻很慢地俯下身来,又在将要落在吴邪唇上时止步了,鼻尖若即若离地碰上,交缠的呼吸带着啤酒味,酒气愈发浓烈,最后发酵成了浓郁的烈酒。
张起灵彻底醉了,贴上了他的唇,偷了个浅尝辄止的吻,满心花火也跟着尘埃落定。
这一夜,小师弟做了个梦。
梦里那长长的楼梯是阴暗的,一侧栽满了绿萝,绿得灰暗,死气沉沉的,透过另一侧落地的玻璃窗,能看见外头阴云密布的天,世界盛满了清冷水汽,雨后尚未天晴,只有一簇簇的光在重云间隙中倾泻而下。
吴邪跟在一个人身后往上走着,怎么也走不到尽头,他看着那人背影,觉得有一肚子话想对他说,便伸手捉了下那人的袖子,两人同时顿住脚步,那人回过头来,吴邪不知为何下意识躲开了他的视线,低下了头,看见自己的手还紧紧拽着不放。
风吹云移,有光徘徊而来,绿萝青黄的叶影爬到了他的手背上,像是鱼,幽暗无边的大海深处的鱼,一生只在洋流中漫无目的地、永无止境地漂泊,吴邪一时觉得自己就是那条鱼,正拼命地奔向浅水处的光。
直到那人忽然出声了。
“怎么?”他问。
吴邪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钓出水面,撞进了五彩斑斓的世界。
那说话声淡淡的,很熟悉,他抬起头来想看清是谁,却像是打碎一池涟漪,所有一切都消失不见了,只有一个名字闪过他的脑海——张起灵。
吴邪醒来时天才蒙蒙亮,窗帘拉上了,屋内只能勉强能辨得出轮廓,他看见这有空调电视,身下还是软软的床垫,配置挺像是学校附近的酒店,第一反应有点心疼自己的钱包兄。
等他揉着有些发涨的太阳穴,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还没理清昨晚上的事,张大的嘴巴突然卡住了,他发现酒店里居然还有书桌跟书架?
吴师弟浑身一僵,眼前场景略为眼熟,跟博士宿舍的格局很相似,他登时清醒过来了,一转眼就认出搭在椅背上的张起灵的外套。
上回他跟张起灵过来看宿舍就知道,空的那间被张起灵堆满了东西,一时半会清理不出来,根本不能睡人,所以这不仅是张师兄的宿舍,还是张师兄的房间,张师兄的床。
吴小师弟像入了虎穴似的,马上打起十二分警醒,忙低头将自己检查了一遍,他身上有几块青紫的痕迹,上下只穿了条小鸡图案的短裤,此外一丝不挂,他翻遍床底连自己衣服的影都没看见,说没被人趁虚而入连他自己都不信。
草。
那么张师兄人呢?吃干抹净还跑人吗?
吴师弟当即怒气冲冲出了卧室,准备找人算账,一开门,满屋烟味先发制人,呛得他连退了两步,没等他骂出声来,就看见沙发上躺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