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同人)汪家棋盘,她是弃子,也是心尖血,番外(75)
“对不起。”他对着帆布低声说,声音被雨声吞掉大半,“我记起来了。”
记起她在长白山为他磨刀时,指尖磨出的水泡亮晶晶的,像沾了露水的星星;记起她把压缩饼干分他一半时,手背上沾着的沙土蹭到他手腕,痒得他心里发颤;记起她总爱喊他“小哥”,声音脆得像山涧的泉水,能洗去他满身的疲惫。
可这些记忆,来得太迟了。
帐篷里传来窸窣的响动,像是她翻了个身。张起灵立刻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她。他能想象她此刻的样子——大概是蜷缩着身子,用被子蒙住头,像小时候在筛选场受了欺负那样,把所有委屈都藏起来,不肯让人看见。
那时他奉命去筛选场清理“不合格品”,总能在狗窝旁找到她。她缩在最里面,怀里抱着块冻硬的窝头,看见他时眼睛会亮一下,却又很快暗下去,把头埋得更低。他每次都会悄悄留下块干净的压缩饼干,藏在稻草堆里,第二天再去看,饼干总会消失,只留下个小小的牙印。
那时的她,眼里还有光。
是他亲手掐灭了那束光。魔鬼城沙地上,他握着她磨的刀刺进去时,清楚地看见那束光一点点熄灭,像被狂沙吞噬的烛火。后来他才知道,那把刀的刀柄上,被她偷偷刻了个“灵”字,藏在防滑纹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知道你恨我。”张起灵的声音发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别拿自己的身子赌气,好不好?”
他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哽咽声,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断断续续的,疼得他心脏抽紧。他想冲进去抱住她,想告诉她他有多后悔,可脚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
他没资格。
帐篷帘突然被掀开一角,冷风裹着雨丝灌进来,打在张起灵脸上。他猛地抬头,看见汪碎玉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咬得通红,眼睛里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衣襟的绷带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
“你走。”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带着股狠劲,“我不想看见你。”
张起灵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落在他胸前的伤口上,疼得他闷哼一声。他望着她渗血的绷带,望着她锁骨处泛着红光的银锁碎片,望着她眼里浓得化不开的恨意,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滚啊!”她突然嘶吼起来,声音里的绝望像把刀,狠狠扎进他心口,“你以为记起来就有用吗?你以为说句对不起就能抵消一切吗?张起灵,我心口的疤,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她抬手按住心口的绷带,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血从纱布下渗出来,染红了她的指缝。“你看,”她笑了,笑得眼泪更凶,“它还在流血,像你当年刺进去的时候一样,止都止不住!”
张起灵想去碰她的手,却被她狠狠甩开。她的力气很大,带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帐篷的支柱上,肩膀的伤口裂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泥地上,和雨水混在一起。
“我这样的人,早就烂透了。”汪碎玉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像在对自己说,“是吴三省的孽种,是汪家的杀人工具,手上沾着数不清的血……我配不上你的对不起,更配不上……”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别过脸,望着灰蒙蒙的天。
配不上你眼里的光。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却像根刺,扎在两人心里。
张起灵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看着她肩膀剧烈的颤抖,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碎了。他一直以为,只要记起一切,只要把真相告诉她,就能弥补些什么。可现在才明白,有些伤口一旦划开,就再也缝不好了,就像他和她之间,隔着的从来都不只是一把刀,而是数不清的鲜血和死亡。
“吴邪醒了会找你。”汪碎玉转过身,脸上已经没有了眼泪,只剩下一种死寂的平静,“你去守着他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说完,转身走进帐篷,重重放下帘子,把所有的雨和所有的人,都挡在了外面。
张起灵站在雨里,看着紧闭的帐篷帘,像座被遗弃的石像。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他抬手按住心口,那里疼得厉害,比肩膀的枪伤,比魔鬼城的刀伤,都要疼千万倍。
他知道她不是在赌气。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烂到了骨子里,配不上任何温暖。可他偏偏记得,她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分给他时,眼里的善良;记得她为他暖脚时,指尖的温柔;记得她喊他“小哥”时,声音里的依赖。
那些好,从来都不是假的。
雨越下越大,打在帐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在为谁哭泣。张起灵没有走,只是靠着帐篷帘站着,像很多年前在筛选场那样,默默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