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炮灰,但和男二艳情远扬了(172)
飞飞凑近,暗示着问:“小姐不亲自去前院看看吗?”
罗少知不明所以地抬头。
飞飞朝她眨了眨眼。
对视半天,罗少知终于醒过神来, 蓦地站起来, “师兄来了?!”
许久未见, 程之怀看上去瘦削了不少,眼中也不见了从前的吊儿郎当, 反蕴着逼近消沉的成熟。
罗少知见了他这副模样心酸不止,担忧地问:“师兄这段日子是历经了什么,怎么弄得如此憔悴?”
程之怀和缓地笑了笑, “无事,你怎么样了, 我听明怜说昨晚你一个人跳池救了两个人,有没有伤到自己?”
罗少知摇头,“不过举手之劳,我生在江南,自幼擅水性……倒是师兄你,堂堂程府公子,怎么回事,是太常寺出了什么事吗?”
程之怀默然。
罗少知焦心等待。
许久,程之怀低声道:“今日这谢礼本不该由我来送……罢了罢了。”
罗少知最怕别人跟她打哑谜,皱眉问:“师兄说的是什么意思?”
程之怀倒了杯温茶,叹出一口长气,“少知,我在为静安王府办事。”
罗少知微愣,隔了几秒回过神来,“……我知道,程府想要扶持静安王府,你替王爷办事,自然是应当的。”
程之怀望着杯中浮动的一片碧螺茶叶,苍白道:“王爷命我调查二殿下,我查到了一些旧事,是有关罗府的。”
罗少知怔住:“什么?”
“你可还记得,当初李氏冒赈案,工部屯田属的一个官员上呈了一本粮册,将罗长史拖下水?”
“我知道,现任大理寺丞丘兆,有何不妥?”
程之怀:“那丘兆,当年只是江南地方的一个小官,是由二殿下亲自拔选入工部,才有机会在屯田属任职。”
“……”罗少知缓缓攥紧了手掌。
“还有,六年夏天,罗府获罪被流放岭南,贵妃本来在宫里静心养胎,之所以受惊早产,是二殿下让人送的信。”
程之怀绷着声音,艰难道:“六年冬天,罗长史和罗夫人在岭南染上热病,不治而死……其中,也有二殿下的手笔。”
罗少知听见脑海中有一根细弦被猛地绷断,她怔怔地望着程之怀,唇瓣动了动,嗫嚅着问:“你说的,是真是假?”
“若非已经确认,我又怎会说出口。这些日子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些背后真相告诉你,眼瞧着你就要成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程之怀痛苦地拧眉,“但我每每闭上眼,眼前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昔年长史和夫人待我的种种。”
罗少知眼眶渐红,她用力忍耐着,指甲在掌心掐出深陷的红痕,抖声道:“好,我知道了。”
程之怀不放心,走过来想要安慰她,罗少知躲开他的动作,垂眸深吸了一口气,道:“有一事我还有疑虑。”
“什么疑虑。”
罗少知眼底暗红,“皇上是否知道二殿下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程之怀的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不决。
罗少知冷然着,忽地笑了。
眼皮子底下,皇帝怎么可能不知道。
程之怀见她脸色异常,失声道:“少知,在京里有些话不可问、不可说,说了便是大逆不道。你好不容易才从岭南回来,切不可因一时意气而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他说了什么,罗少知听不进去,她好似被拽回了身处岭南第一年的寒冬。
漫天的大雪让天地银白,那是岭南百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当地百姓将其称作祥瑞。罗少知在没足的雪地里跑遍了僻城每一家医馆,跪在门外求大夫上门看看她的爹娘,无一例外地都被拒绝。
“那一家子都是从京城来的罪人”“离他们远点,免得染了晦气”……一个“罪”字悬勒着罗氏的脖子,将他们活活吊死。
爹娘死前呕了满床的血,飞飞吓得大哭,罗少知拿了一件粗布衣裳将她从头到尾地盖着,遮住她的视线,自己跪在床边一遍遍擦拭爹娘的尸首。
那时候的长史和夫人已经瘦到皮包骨,隔着沾水的湿布,他们的身体像是一根根被冷雪泡过的干柴,罗少知每擦一下都得提着力气,以防自己被冻得没有知觉、不小心弄散了他们……
她曾觉得,人生最难的时候不过如此,挨过这一难便可见天明,如今看来,大错特错。
“师兄,你帮静安王府做事,可曾了解静安王此人如何?”
“静安王虽是个可怜人,但他手上的性命也不少,不过有一点,”程之怀道,“他从未戕害过无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