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宫贝阙(325)
不过,这回那种甜腻的味道很淡,几乎闻不到了,傅蓉微好奇地尝了一口,抿在舌下,也没尝出滋味,傅蓉微失去了兴趣,搁下酒壶,推了推姜煦,在他耳边轻唤道:“醒醒,难不难受,去床上睡。”
姜煦反常睡得很死。
酒不至于醉,他的警惕心也不至于如此薄弱。
傅蓉微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他挪上床,她躺下之后,很快便觉得昏昏沉沉,产生了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她死都忘不了这种难受的感觉,挨千刀的安神香!
怎么又中招了呢?
傅蓉微一觉不起,又是昏天暗地的几个时辰,她次日睁开眼时,竟还比姜煦先醒。
姜煦换了个姿势,背对着她侧躺着,傅蓉微醒来后没动,安静的躺了一会儿,听着他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便知他睡得正深,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
傅蓉微单手顺着他的脊背上抚,摸到了后颈:“还不醒么?”
姜煦一动不动的身体回答了一切。
傅蓉微坐起来,安静中沉思着,事出反常必有妖,姜煦居然能在别人的船上睡死,是过于相信船的主人,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傅蓉微沉思了良久,又重新拿起了他的酒壶。昨夜她的不适是从进屋开始的,屋里没有燃香,而她唯一入口的就是那口酒。
那壶酒姜煦也喝了。
她只是浅尝了一口,便药劲涌上头,姜煦一晚上拿它当水喝,没睡死倒不正常了。壶是他自己的,酒也是他自己的,他着别人的道想来也是不大可能。
最合情合理的解释是,酒是姜煦准备给自己喝的,酒里的安神药是他自己放的。傅蓉微偷尝是意料之外,很巧的发现了酒中的猫腻。
可他为何给自己用药?
姜煦直到日上三竿才醒,睁眼之前先是一声长叹,腰身用力翻身而起。
傅蓉微坐在床榻对面观察他。
寻常人受了这种安神药,醒来的第一时间必是全身乏力,手脚发软,傅蓉微深受其害,对此了解得很。
姜煦却是不见乏软。
“你睡了好久啊。”傅蓉微出声道。
姜煦敲了敲前额,含糊道:“醉了。”
撒谎,但傅蓉微没拆穿,她淡淡道:“少见你醉成这个样子。”
“一时放纵。”姜煦走到她面前要茶喝。
傅蓉微手里这杯温度正好,给了他。
姜煦一饮而尽,缓解了咽喉中的燥热,道:“走吧,办事。”
两日了,平阳侯在幽州境内被劫的事已快马加鞭传回了馠都。
算计着,萧磐应已得到了消息。
灰鸽横渡江面,送来了馠都的消息。姜煦拆了信,递给傅蓉微,道:“萧磐火气挺大,平阳侯随行的卫兵全被处置了,他勒令地方守备军严加搜查,倒是没说一定要救人,只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生死不论。”
萧磐意图暴露得彻底,他确实不需要平阳侯活着。
傅蓉微道:“萧磐当然会生气,他这回可是吃了不小的亏。”
萧磐要借淑太妃的尸身为噱头,混淆传国玉玺的真假,可傅蓉微的一把火,令他的计策全白费。萧磐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平阳侯被推进了局。
平阳侯活着不能以父亲的身份拿捏住她,那就死了吧。也算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可惜,此计也废了。
幽州当地官府接到了朝廷的诏令,为了寻找平阳侯的下落,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某天清晨,渤海之滨,一艘小船送上岸一位昏迷的女子,傍海而生的渔民将她当做走失之人,送到了衙门。
衙门里的官员见了此女子,只觉无比眼熟,拿来朝廷给的画像一比对,正是与平阳侯一切被劫的那位美妾。线索得来不易,不到半日,幽州知府便亲自赶来了这个小渔村,询问详情。
钟欲晓此前一直沉默,等到幽州知府亲到,才缓缓道出这几日的经历,她迎着一双双期盼的眼睛,从被劫持那天晚上讲起,有理有据字字恳切,从日上梢头讲到金乌西沉,却将整个衙门的人都说迷糊了。
幽州的折子一层一层的递到了馠都。
“据平阳侯那位姬妾钟氏所言,游匪凶悍见他们身上已无钱财,便将他们沉了海,幸得海上有商船相救,船只来自于东瀛,平阳侯听闻东方仙岛有奇缘,可寻得长生之法,便撇下了姬妾,独自跟船前去了。阿这……这……”
满朝文武皆一头雾水,直觉哪里有疑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