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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三大反派翻车后(265)
作者:去睡 阅读记录
接着便是一阵沉默。
再次开口时,裴宁辞的嗓音里多了几分哑:“师兄,你已经赢了琴宴,是既定的下一任祭司。你大可以高高在上地做你那未来的大祭司,一路高枕无忧,又何必淌我这趟混水?”
师兄闻言只笑了两声:“阿辞,我们从入宫起便认识了,从小一同习礼、一起学琴、一路陪伴着长大。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裴宁辞半晌没再应声,师兄也并未多言,只是对他道:“我反复检查过了,没有一丝纰漏。她今日必定命丧于此。”
里头的两人话语平静,李婧冉却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的计划竟是要杀了琴贵妃!
“可是.......计划.......恐怕.......”
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李婧冉正听到关键处,自然想弄清楚他们准备如何暗杀琴贵妃,如此她才能避免琴贵妃的死亡结局。
她情不自禁地往前挪了下,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些许,正准备竖起耳朵时,一把冰冷的匕首紧紧抵在了她的咽喉。
握着匕首的白衣师兄穿着一身云纹摆白袍,容貌清雅,但站在一身竹纹白袍的裴宁辞身旁难免多了几分寡淡。
师兄面上笑吟吟的,只是眼神比在她脖颈割出血线的匕首还要冰凉。
“阿辞,”他侧头看向裴宁辞,将抵着李婧冉脖颈的匕首不容置喙地塞进了他的手里,嗓音轻柔地询问道:“抓到了一只偷听的小老鼠呢。”
“你说,该如何处理?”
第76章 所谓兄长
夏日酷暑难耐得灼人,青石地板压不住的热浪寸寸侵蚀着衣角,仿佛在下一刻就会把人尽数吞没。
匕首被递到裴宁辞的手上,李婧冉能感受到贴着她大动脉的利刃处微有些发颤。
她看到裴宁辞的喉结轻滚了下,那颗喉结痣随之微动,他低声道:“大局为重。就算她此刻去给那人通风报信也已来不及了,我们何须将功夫花在......”
“怕脏了手?”师兄打断了裴宁辞这番难得冗长的话。
他唇边笑意敛了几分,目光滑过离李婧冉的脖颈越来越远的匕首:“阿辞,你总有些不合时宜的清高。”
“这些年在斗争中一个接一个死去的侍神官,还是没能教会你吗?前一日还与你言笑晏晏的朋友,下一刻便会微笑着把刀深深扎入你的血肉。”
师兄的手指抚过他袖口的云纹,神色有一瞬的怅然,“我们没有退路。要么一路爬上去当那无情无欲的怪物,要么死。”
他强硬地握着裴宁辞的手,迫使他把匕首重新贴近李婧冉的脖颈,而李婧冉后背已经紧贴着院门,早已退无可退。
“师兄。”裴宁辞下颌微紧,握着匕首的手僵持着不愿向前送去,“待此事尘埃落定后,你就是新一任祭司,我会隐姓埋名离开这个地方......你为何要逼我?”
因为你会是比我更合格的大祭司,师兄心想。
裴宁辞天生就是当大祭司的人,他的情绪足够淡,淡到在某些时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神性。
刚入宫那会儿,侍神官们都是一群年纪相仿的孩子,在大祭司颁布“三天必须死一人,否则全部人都得死”的命令前,众人的关系都算是颇为融洽的。
裴宁辞从小便生了副好容貌,人多多少少都是视觉动物,因此即使他性子冷也有人主动围上来。
师兄依稀记得,当时粘裴宁辞粘得最紧的人好像叫小周。
小周是很外向又开朗的个性,尽管裴宁辞不太搭理他,他还是能围在裴宁辞身边,在他淡漠的视线中说上许久都不停歇。
然而也正是这位永远都围着裴宁辞转的小周,在自相残杀的命令颁布时,也是第一个动手的。
那是个很可怕的场景,一个十岁都不到的孩子一如既往地开朗笑着朝裴宁辞靠了过来,手中却藏着要他命的匕首。
可惜了,裴宁辞的心脏生在右边,那深深捅入左胸腔的一刀除了给他施加一些肉/体上的疼痛外,并没有办法要他的命。
反而给了其他怯懦的孩子们一个借口——一个杀人的借口。
他们口中指责着小周背信弃义,每个人都在小周惊恐的凄厉惨叫中,在他身上补了一刀。
他们说,是小周先不仁的。
他们说,他们不是在杀人,他们只是在秉持公道。
大殿内只有两个人没有动手,一个是受伤的裴宁辞,一个便是这位师兄。
他冷眼瞧着小周从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变成了一滩血肉,随后侧眸瞧向裴宁辞,低声赞了句:“你倒是心狠。”
师兄方才在角落看得清清楚楚,小周的确是想要裴宁辞的命,但动手时却迟疑了。
是裴宁辞主动靠近的他,“巧合”地让刀插入了他的胸口。
杀死小周的孩子们都是刽子手,而裴宁辞只是轻描淡写地给他们递了把顺手的刀。
裴宁辞听到师兄的话,反问道:“心狠?”
师兄本想让他别装了,谁知细细打量下才发现裴宁辞因失血过多的苍白脸庞上,是实打实的疑惑。
那一瞬,师兄便知晓裴宁辞就是天生的大祭司。
他并非是心狠,他只是情绪太淡太淡了,而这却比心狠可怕一万倍。
淡到即使被友善的“朋友”刺杀时都不会感到被背叛的愤怒,淡到将那把伦理的刀刃交给侍神官任由他们杀了小周时都不觉得有任何不对。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把人命当成一个客观理性的数字,可以在家国大患中做出最有利于天下的决定。
即使这个决定在别人看来是泯灭人性的。
师兄自认身处地狱的这些年里,他并不是做不到裴宁辞的水平,但他是个人,是个就算对死亡麻木可午夜还是会梦到冤魂索命的人。
这也是为何他决定将大祭司的位置拱手相让,尽管还并未告诉裴宁辞他的决定,但师兄已经在潜移默化间一点点试图补全裴宁辞距完美祭司的那点瑕疵。
一个完美的大祭司,他可以不用杀人,但他不能不会杀人。
这是师兄试图教会裴宁辞的最后一课,只是好巧不巧,撞到枪口的李婧冉就这么成了他的“教纲”。
眼看着那把匕首就要逼近自己,李婧冉的指尖深深掐入了掌心。
虽然时空循环里不会死,但被割了脖子真的很痛啊啊啊!
李婧冉的视线在师兄身上一扫而过,总觉得他衣衫上的云纹是那么眼熟,在这万分紧急的情况下对他脱口而出:“你是否有个妹妹?”
师兄闻言不语,但李婧冉却从他神色间极快浮过的惊诧里看到了答案。
那天寻上她的黑衣少女总给李婧冉一些熟悉的感觉,她询问她究竟和裴宁辞之间有什么纠葛时,黑衣少女只是冷着嗓音道:“他害死了我的亲人。”
因此,黑衣少女才说即使付出一切,她也要把裴宁辞拉下神坛。
如今一想,这位云纹袍的师兄应当就是黑衣姑娘口中的亲人了。
倒是也在理,毕竟云纹师兄才是继定的大祭司人选,而后来上位的大祭司却是裴宁辞,这中间应当是发生了什么。
只是李婧冉瞧着眼前的两位白衣男子,觉得裴宁辞和他师兄的关系似乎也挺融洽的啊。
李婧冉总是依稀觉得哪里不对劲,有心想深纠,却听到未时三刻的宫钟再次敲响......
第三周目。
眼前深紫色的蝴蝶一闪而过。
难以忍受的恶心感翻天覆地地席来,让李婧冉克制不住地撑着树就吐了个昏天暗地。
正如小黄所说,她每一次时空循环时的反应都越来越严重,分外痛苦。
李婧冉靠着轻喘了好半晌,随后倏得睁开眼,陡然意识到眼前的景象和她之前两次的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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