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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是尊菩萨(重生)(151)
作者:垚先生 阅读记录
太后教孩子教得格外好。
这个年岁的孩子不喊“娘”, 不喊“爹”,见了李宜就讨抱。太后抱不住扭成鱼一样的孩子, 放任她身子扑出去, 用拳头拨弄蛇面具。
李宜把身子腾开。
孩子身子往下沉, 半条“鱼身”已经蹿出去,倒挂在太后手臂上。
太后轻轻哀叹一声,“乖”字还含在口中, 柔软的手不堪重负, 顺势把孩子放到地上,任她好奇地扯扯这个, 吃吃那个。
太平道大贤良师的衣摆被孩子捏住, 塞到嘴里, 吃得津津有味。张平摇晃拂尘驱赶,金铃铛一响, 孩子的眼睛瞬间一亮, 肉乎乎的小手向上抓,想抓铃铛玩。张平的拂尘越举越高,孩子由坐着变站着,手徒然在半空抓,“咿呀咿呀”笑个不停。
道士和小孩——
有些像逗狗。
张平甩动袍袖, 怒问:“李天师,你带个孩子来做什么?”
李宜嗓音波澜不惊道:“此子为李宜血脉。既是我的诚意。杀了她, 证道,祭旗,炼丹,如何?”
众人闻言皆是一诧,议论纷纷。
太后垂下目,拢一拢被孩子抓乱的鬓边,立在那边,似一汪波澜不惊的水、一座岿然不动的山。
严克的手指勾起之寒腰间的宫绦,缠在手指上,又缠一下,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太后产下光王之女的消息是严克亲口告诉之寒的。
但无论严克怎样做,之寒都未曾分神,她只是把背脊挺得如同竹子一般,目光穿过一切无关紧要之人,落在那农妇身上。她先前左眼角那滴泪已挂在下巴上,濡出一层薄薄的光泽,最后,顺着脖子钻进衣襟深处。
她看的不是孩子?
是那妇人?
不对,在李天师袒露孩子的身份前,她已经哭了。
那个妇人——
是谁?
严克看向妇人,看眉宇、看神情,然后,一下子猜到了。
孩子抓不住金铃铛,小屁股一挪,爬到一鼎燃火的炉火边,双手愉悦地拍着炉壁,然后,“哇”一声哭出来,手掌血血红,在空中无措地抓来抓去,哭到抽噎,左右茫然找人,找不到她要找的人,继续扯着嗓子哭,倒在地上哭。
之寒的目光缠着那个孩子,脚下像是生了根一般。
学宫之门只离它一步。
只需一步,她和严克就安全了。
不要多管闲事。
不要心生怜悯。
这是光王的毒计!
救了,然后呐?
严克与太平道、五米道翻脸,那么,他们就别想安然无恙离开稷下学宫。
可就此转身离开——
她偏偏做不到!
“母亲啊——”之寒用清水般亮的眸子凿着太后,穿堂风吹动歪插在太后乌发间鸩羽钗的羽齿,她极轻极轻地喃喃,“还是对女儿如此冷血无情。”
严克没听清楚,问:“之寒,你说什么?”
李宜意味深长看一眼严克,对太后道:“你把她丢到鼎炉中。”他转向张平,“听闻太平道中有一方术,是将婴儿骨烤炙之后,磨成粉质,掺入其他几味金石,炼制七七四十九日后,丹成,服之可益寿延年。张贤良师,你我既为盟友,可否将此术授予我?”
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满室的烟雾缭绕中穿梭。
这一声声吵闹弹跳在众人的神经之上。
大多人只是野兽,毒酒、杀戮、孩子的哭声……搅在一起,他们觉得越来越烦,越来越躁……
太后身子一滞,缓缓张开手臂,朝地上哭着的孩子走过去。孩子将她往外推,她原本还挂着哄人的笑,如今,彻底冷下脸,把孩子抓起来,吩咐道士:“把丹炉打开。”
之寒目不转睛地盯着孩子。
同样是母亲的女儿。
同样是不受母亲重视的孩子
这个孩子就如同曾经那个毫无自保能力的自己,在曾经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幻想有一个英雄来救她。
她嘶喊过、渴求过、绝望过……
如果有那么一个人可以救她……
如果曾经真的有那么一个人………
之寒的灵魂在呐喊——救救她!
亦如那个哭红眼睛小小的自己在呐喊——救救我
可她不能。
身侧之人的安危让她咬着唇,迫使她不能将卡在喉咙口的哀求喊出来。她不可能说:“止厌,那是我妹妹,求你救救她。”
如果她只是一个人,她会不顾一切去救的,
可她偏偏不是一个人……
吧嗒——
吧嗒——
泪珠不断地滚下来,将她白皙的下巴模糊成一片光亮。
严克轻叹一口气,“你别哭。我去救。”
严克走过去,对妇人道:“夫人,把孩子给我。”
太后抬眸,看向李宜方向,孩子止了哭,倒挂在她手上,从下往上瞪着大眼睛打量严克。
李宜转动手指上的黑玉扳指,问:“君侯、你是要救这个孩子?难道你结盟之心不诚,意志不坚?”
严克不予理睬,加重语气:“夫人,孩子!”
太后不为所动,仍是面无表情盯着李宜。
李宜道:“给他。”
太后将孩子交到严克手里,最后抓了抓她柔软无骨的小手,转身,回到李宜身后。
大贤良师张平脸色阴沉,“君侯,你这是何意?”
“稚子何辜?我们是替天行道,不是要造更多的孽。”严克捧个棒槌般捧孩子,小孩子扭来扭去不老实,倒是比刀剑还难驾驭,他黑眸沉沉扫过众人,“我提醒你们。我们是反贼,不是畜生!孩子我带走了。”
李宜道:“君侯没有听过一句话?斩草要除根啊!你今日心软留她一命,焉知她长大不会来寻你报仇?”
孩子挂在严克脖子上,双腿一蹬,分明想爬到他头上,他歪着身子皱眉,道:“这孩子才一二岁,等她长大有能力报仇,少说还要过上十五六年。到那个时候,天下还没有太平,她还存报仇之心,就是我们这些人无能了!各位哥哥,你们说是不是?”
张平哼一声,骂一句:“巧舌如簧。”
严克道:“人我就是要带走。你们要我的兵,就得给我看你们的诚意!”他看向妇人,“劳请夫人也跟我走。”
之寒愣住。
李宜笑道:“小孩有的是。君侯念情留稚子。我们理应成全。”
妇人从李宜身后走出来,神色如常道:“我是她的乳娘。你带走孩子,我自然也跟着走。”
严克“嗯”了一声,把孩子交到她手里,“夫人,随我走吧。团团儿在那里。”
严克和太后走到之寒身边。
之寒沉默不言。
太后一抬眸,目光沉静而平淡,唤了一声:“团团儿。”
你想要从我这里夺去什么?
之寒盯着母亲,默默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她叹一口气,拭去泪水,“走吧。”
马车里,之寒与母亲相对无言。孩子睡着了,太后直接将孩子放到了铺着的狐毛毯上。
马车离开稷下,之寒放下车帘,压低声音道:“不管你们在盘算什么,我只要君侯无恙。你们若是害他,就算是鱼死网破,我也不在乎。”
太后道:“我与你妹妹孤儿寡母能做什么?团团儿,我是你母亲,你应该信我的。”
之寒从袖子中抽出匕首。
这匕首是严克歃血为盟所用的那一柄。
之寒一见母亲,便在稷下学宫偷偷将匕首藏进袖中,她不得不早做打算,以免事情生变,成为严克与谢忱的累赘。
之寒将匕首横在太后细白的脖子上,“母亲,父皇是我亲手杀的。女儿这辈子作恶多端,既能弑|父,亦能弑|母。我求你,不要逼得女儿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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