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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夫子科举日常(162)

作者:无棋 阅读记录


‘教科书’的说法是从周夫子那里听来的,好听又好记,他们便一直这么叫。

钟窍一捧着自己的书, 眉目凝重, “往来不是没有押题的人,可往往能押中一题便是胜利。咱们这位周夫子, 从县试第二场覆试开始,一场下来至少押中一题, 这等可能性……简直微乎其微。”

“难道通过了不好吗?”王小妞反复观看自己的报喜贴,举到天上,微微眯眼,“这下咱们都能去参加府试了,说不定还能参加院试。”

“你不懂。”钟窍一坐下来, 挨个为他们做讲解, “咱们这个小地方, 一家书院,县试能过五个人不稀奇,今年马鸣书院过了九个人, 全是读了好多年的读书郎,各个都已经弱冠。你们再看看咱们几个, 最大的大山也才刚十岁。”

“那又怎么了?”王小妞还是不太懂, “我们都是自己考上的呀!”

“是,咱们知道周夫子厉害,也知道咱们自己厉害。”钟窍一揉揉额头,有些忍不住回想在陆府的勾心斗角, “可是外面的人并不知道,他们说不定会觉得周夫子舞弊。你们别忘了, 周夫子平时和我外祖父走得很近,难保不会引来麻烦。”

“啊!”王小妞终于听懂钟窍一的意思,连忙收好报喜贴,“那咱们是不是要提醒一下夫子。”

“是该去提醒一下。”钟窍一想到周夫子这几天懒散的模样,更头疼了。

周自言自从五个小孩考过县试后,放了他们三天假期,然后自己在家里酩酊大醉一场。

现在假期都过去两天了,周自言身上还有酒气。

也不知道周自言喝了多少。

周自言正躺在摇椅上慢慢摇,手上还握着本年新出的大儒注解集。

脸颊微微陀红,看着还不甚清醒。

五个小孩期期艾艾走过来,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愿意当那个先开口的。

“你们怎么了?”周自言放下书,小小打了个酒嗝。

大家互相推搡,最后把钟窍一推出来,“周夫子,你、你最近当点心吧。”

“点心,什么点心?!”周自言猛地做起,又扶住额头,“哎哟,好晕。”

宋卫风热好帕子,扔到周自言脸上,“敷一敷!也不知道你怎么了,怎么整日饮酒。”

“幸好豆丁今日不在家,要是让他看见,肯定有样学样。”

周自言从县试结束就一直在喝,而且还是自己一个人喝。

喝到现在还不算完,都要成酒蒙子了。

“不喝了,今天最后一天,绝对不喝了。”周自言努力睁大眼,把帕子放到额头重新躺下,对五个小孩说,“你们有话就说,不然我待会睡过去就听不见了。”

“你真是!”钟窍一跺脚,“我们五个都考过了县试,而且年纪还这么小,你不怕外面的人说你舞弊啊!”

“窍一,不能胡说!”宋卫风被‘舞弊’两个字吓住,忙去关了门窗,害怕隔墙有耳。

“我没胡说!宋小哥,你还没发现吗?”钟窍一把用了许久的教科书拿出来,拍到桌子上,“周夫子出的这些题,几乎题题都押中了县试的题目,外面的人稍微一想,即便不知道教科书的存在,也能联想到周夫子这个人身上去。再加上他又与我外公关系匪浅,外人如何不会说他有舞弊嫌疑?”

“……”宋卫风沉默地拿起教科书,上面不仅有考题,还有学生的回答和夫子的注解。

县试一成果一出来,周自言便带着他们复盘。

宋卫风

自然也看出来,周自言平时练的考题押中了县试的题目。

可、可周自言舞弊?

那完全不可能!

他可是亲眼看着周自言一道题一道题想出来的啊!

周自言听了半天,因为喝酒而歇停的大脑总算运转起来,他让大家不要着急,只问:“我问你们,这题,你们是不是自己回答的?”

“自然是了。”钟窍一代替大家回答,没有人比他更明白为了县试,这帮小孩有多努力。

周自言扶着腰坐起来,懒散缓慢,“这题……是不是我自己出的?是不是我从深秋时节就开始出,你们一道一道做,做到县试前,才攒下这么厚一本。”

“……是。”钟窍一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你出考题的时间要早于外公他们出题的时间?”

周自言两手一摊,双目逐渐清明,“显而易见。”

县试的题目考前半个月才出。

他这里一入秋就在做题了,这么大的时间差,谁能说他舞弊?

钟窍一被说服,“……可我还是担心。”

要是真有人说他们舞弊,那外公一定会很难做。

“舞弊不是小事,钟知县不会那么傻的。”周自言敷着额头的热帕子,手放在膝盖上,没甚风度可言,“若是有舞弊的情况,从钟知县开始算,有一个算一个,官位全都要撸下来,有可能还会连累岳南府的知府大人。”

“所以,但凡舞弊,都必须要有证据。要是举报的人有确凿的证据,或者直接以死上谏,那朝廷才有可能会下令彻查,不然都会私下解决。”

宋卫风端来解酒茶,放到周自言手边,“阿穗姑娘温的解酒茶。周大哥,你不要再喝酒了,你瞧你喝的样子。”

“我这不是高兴么,就多喝了两口。”周自言憨憨一笑,喝掉碗里的醒酒茶,接着说,“你们以为每年都没有人状告舞弊吗?有的是!”

“只不过大多都是学子不服,或者对排名有异议,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朝廷私下就都调解了。”

“我要是没记错,上一次闹出特大舞弊案,好像是……”

周自言低下头思索了一会,脑子好像还有点混沌,还是没想起来。

宋卫风淡淡道:“癸巳年的庆京省会试,举国闻名的舞弊之案。”

他记得可是非常清楚。

“对,就是那一年的会试。”周自言想起来了,坐直身体。

五个小孩从没听过这么大的事情,全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周自言。

周自言醒了一下鼻子,开始讲故事,“那一年会试,主管监考的是礼部的右侍郎,和翰林院的两名学士。我和你们说,这礼部右侍郎,那可是正三品的天子京官,翰林院学士从五品,都算能得见天颜的官员。”

“在会试上,他们权利通天,收受贿赂,结果吃的太多,没把握好名额,弄得那一年会试,民间学子没几个考上的。”

“这帮民间学子寒窗苦读数十年才走到会试,平时不论是学问还是做题,都名列前茅,怎么可能在会试上集体落榜?”

“一个人落榜,或许能说得过去,可整整十二个人,全都落榜,那就出事了。”

“这十二个人也是十分有骨气的,一直隐而不发,就等殿试结束,看看到底是那几位权贵之子顶替了他们,然后在新科状元等人打马游街的时候,当着全京和天子的面,一个一个在游街主道上抹脖身亡。”

周自言讲到这里,眼前似乎又出现那场漫天血雾。

明明是极好的一个天气,却无端让人心底发寒。

王小妞和蒋庆庆的手攥到一起,眼中深含不忍之情,“天呐……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死啊?不能去告状吗?”

家里大人都说,钟知县是个好官,若是有冤屈,一定要去告官。

钟知县会帮他们的。

“告状?如何告状?”周自言摇摇头,“虽然主考官只有三位,可那是正三品和从五品,更别说除他们外,还有上上下下还有一帮追随的小官,那十二个人不过是十二个无权无势的民间学子,若是起了状告的心思,怕是都活不到殿试。”

“唯有用这条命,让满京城都见到他们的冤屈,才能让这些手眼通天的人堵不住这悠悠众口,才能逼得天子下令彻查。”

讲到这十二个人,周自言忍不住拢起袖子,用最清正的姿态去讲述,“他们十二个人,每一个在临死前都大喊苍天不公,科举不明,有几个胆大的,直接怒骂天子眼聋耳瞎,任由下臣蒙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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