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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217)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江絮顿了顿,忽然想起,她昏迷前,隐约感觉到,被人抱了起来,她虽看不清脸,但还隐隐记得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梨木香,好似跟林敬身上有些像,但又不敢确定,她道“多谢先生惦记,我已经大好了,时候不早了,先生还是早点歇着吧。”
林敬眉心一蹙,少见的有些气恼,道“江絮,你的命,并不只有你一个人关心!”
他说着,指着屋内的铜镜道“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模样?怕是白无常见了都自愧不如。”
江絮神情一滞,一时不敢置信,这话会是林敬说出来,又见他眉心紧皱,猜他恐怕是生气,她略想一想,知道他为什么生气,解释道“我真的无事,只是看起来有点骇人罢了,吃点东西,再睡一觉就好了,你莫要担心。”
林敬不在言语,只盯着她将饭菜用下,方提着食盒站起来,边走边嘱咐道“这几日你就多休息,其他事都莫要多想,早点休息,早日康复。”
江絮吃了饭,精神越发好了,她用力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夜深露重,林先生早点回去。”
林敬不语,见她关了门,并未离开,只盯着门框,看了好半晌,他有许多话想对她说,却又不敢说,且说了亦无用,只能这样离开。
他提着灯,上了甲板,夜风很大,吹得灯笼东倒西歪,月光照在甲板的桅杆上,投下大大的影子,他看过去,却见桅杆下坐着一个人,林敬还未说话,那人已经走了过来,似嘲弄道“林先生,才会相思,便害相思的滋味怎么样?”
第181章 道士
林敬站定,发丝随着夜风轻轻飘起,银白长衫在月光的衬托下,隐隐泛着光晕,他直直看向朝着他走来的男人,淡声道“陈郎将所言,林某不解,甲板夜深露重,还是早点回去休息为好。”
陈维生自知道江絮昏迷一事,心中担忧,几次前去探望,皆见林敬在一侧候着,又听闻当日抱她下船之人,亦是林敬,岂会还不明白林敬的心思,今夜他在此候了许久,见着船舱的灯亮了又灭,心中欢喜絮絮醒过来,又担忧她与林敬究竟是何关系?
林敬不论才学家世皆在他之上,且与絮絮常在一处办事,若说絮絮真心悦与他,自己哪里还有机会,是以方才会故意出言试探,但没想到林敬不为所动,丝毫不漏口风,他向前一步,问道“林先生,方才我见船舱亮了灯,是絮絮醒了吗?”
林敬并不欲与陈维生多说,陈维生对江絮的心思,他有说耳闻,亦知江絮对陈维生,并无男女私情,如此就够了,他亦没有心思,与陈郎将说出心中之意,但听他如此直呼江絮名讳,隐隐有些不悦,冷声道“陈郎将,女子闺名,乃是私密,还请陈郎将注意则个,莫要引人误会。”
车厢外,除了几名守将,赵华亦在,他闻声道“无事,只是前面堵住了,已经派人去查探了。”
江絮掀开帘子看了眼,前面乌泱泱围着一群人,马车根本过不去,却不知那些人再看什么,正想着,就见探情况的小将归来,道“回赵统领,前面人说,因是江仙人出行,他们赶过来拜神仙。”
江絮一怔,江仙人?上京城何时出了位仙人?未等她回过神,就见前方人群呼啦啦的跪了下来,露出人群后的仙人,江絮抬眼望去,顿时愣在原地,那江仙人骑着大马,身着道袍,头戴莲花冠,眼神睥睨,确实有几分俯视众生的架势,只是这仙人不是旁人,正是宋翰!
赵华亦十分震惊,他自然是见过宋翰的,只是那会子他还是燕王请来府中的江大师,一时未忍住,出口道“这不是江大师吗?他怎么出家了?”
江絮亦十分想知道,他怎么成道士了?他为什么要去当道士?江絮已经完全不能理解了,宋翰究竟想做什么?
她这边还未想明白,那边宋翰已经领着人离开,人群随着他的离开,亦渐渐散开,江絮心中有太多疑惑了,她现在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宋翰问个清楚,但她又清楚,她不能急,宋翰未必会对她说真话,她得想办法,弄清楚他的目的。
他不屑陈维生的所言所行,自己近日行为又与陈郎将何异呢?他自来淡薄,觉世间之人多耽溺与感情之事,却不想,有朝一日,自己遇到,却不比旁人强到哪里去。
陈维生也好,太子亦罢,这些人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他在乎的只有江絮的心思,只要她愿意,旁人又算的了什么。
可她不愿意,生平第一次体会到,求而不得,原是这么一件让人难以忍受之事。
*
烛火昏黄,随着船身的动作,一晃一晃,闪的人眼疼,小二郎躺在床上,黑黝黝的眼珠子,盯着赵沁手里拿着的布老虎,双手双脚并用,想要将那只老虎抢过来。
赵沁有心逗他。故意贴近他身边,待他快抓到之时,猛地又抬起来,小二郎似乎知道阿娘在陪他玩,见她抬手,咯咯的笑出声来。
一侧服侍的豆蕊见状,笑道“二郎君真是个机灵鬼,就这一下,已经发现娘子是与他玩闹呢。”
赵沁笑了笑,不再逗他,将布老虎塞给他,由着他去啃,正欲下床,忽然船舱的窗户动了下,她面色一凛,还未动作,豆蕊已经推开窗户,探头看了看,回她道“娘子,许是有水溅到窗户了。”
赵沁看向她道“过几日,下了船,你就莫要回府了,你想去哪就去哪,燕王会派人护送你过去。”
豆蕊一听,面色蹭的一下就变了,慌忙跪地道“娘子,可是我做错了什么,才让你不要我了!我再也不敢了!”
赵沁看向她的发顶,道“豆蕊,你是个聪明人,玉珏和方才的事,只是我不能再留你在我身边。”
豆蕊听她如此说,哪里还不明白,亦不敢再替自己求饶,只跪下磕头道“娘娘,婢子从未对娘娘有过他心,所作所为,亦是为了娘娘,日后不能在娘娘身边,还望娘娘多保重。”
陈维生故意道“絮絮都不介意这个,就不劳林先生费心了。”
林敬淡淡瞥了他一眼,道“江娘子面薄,不好直言,陈郎将若真关心江娘子,当得为她考虑才是。”
陈维生听他这话,心中暗嗤,与林敬说话,还真是一点都不能放松,不过他们这些世家郎君,说话总不如他这般放肆,他笑道“我与絮絮相识许久,一向熟稔,惯来不拘小节,且若有人误会,我自愿意负责。”
林敬眼神一凛,不咸不淡,道“陈郎将,你愿意负责,还的看江娘子愿不愿意,你若真敬重她,还望莫要如此损害她的名声。”
陈维生方才那话不过是激林敬而已,哪里真会损坏江絮的名声,但被林敬这么一堵,却又不好再继续说下去,不过见林敬这般反应,絮絮多半亦是没有接受,知道这点,他原就是想知道此事罢了,目的已经达到,他再留下来,亦无用,遂道“林先生所言及是,一切还得看江娘子的意愿,你我说再多,亦无用。”
“夜已深,便不再打扰,这就告辞了。”
陈维生说着,不待林敬反应,转身离开甲板,轻身一跃,直直跳向另一艘船上,很快消失在林敬的视线里。
林敬见他离开,并未有动作,站了许久,月已过中梢,水声拍打船身,一下一下,似乎带着节奏,灯笼的火烛已经熄灭,他动了动,明知陈维生是故意为之,偏还没忍住情绪,感情一事,确实太容易让人丧失理智。
赵沁没再看她,点了点头,道“下去吧,这几日收拾收拾,若缺什么,自与我说便是。”
豆蕊不再多言,躬身行礼,离开了船舱,她方离开,一侧的窗户被轻轻巧了一下,外面传来赵华的声音“大娘子,方才那人跑了,屋中可有其他动静?”
赵沁道“屋内无事,辛苦赵侍卫了,他们今夜已经打草惊蛇,不会再来了,你下去休息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