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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记(218)

作者:墨鸦青 阅读记录


赵华应声,不在多言,翻身上了甲板,靠着桅杆闭目养神,并未真的离开。

赵沁见听不到动静,踱步到窗户附近,忽然脚步一顿,看向地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个荷包,她顿了顿,俯身捡起来,沉思半晌,将它收进了衣袖。

*

八月,上京城已经开始转凉,城郭附近,一大片桂花树已经偷偷开花,江絮在马车上,亦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十分沁人心脾,她生了些好奇,掀开帘子看了眼,街头尽是买吃食,耍百戏的,比之她离开时,越发热闹了。

紧赶了十几日的水路,入了京河渡口,便换了马车,一路赶来,她许久没看到这么多人,与对过的赵沁道“幼时在老家,总听人说上京繁华,我心中一直想着,何时能去见一见,后来跟着燕王殿下,打入了上京,却只看到满目疮痍,如今这般,才像是说书人嘴里的上京城。”

赵沁学着她掀开帘子看了眼,道“这会子虽好,但比之前,还是差了些,江先生日后长住上京,必会再见往日上京的繁华。”

江絮笑着点头,顺着她的话,道“大晋如今已经稳定下来,陛下圣明,上京城只会越来越好。”

赵沁笑了笑,许是久不出门,她生了些兴致,与江絮说起往日上京的酒楼吃食,瓦弄百戏之类的热闹玩意。

江絮见她说的开心,亦不打断她,只随口附和着,从城门口到燕王府,还需要些时辰,说说话,总比干坐着要快一些。

这边正说着,忽然,马车一停,两人神情一变,赵沁忙道“出什么事了?”

那方赵沁见人群散了,方收回视线,与江絮道“你们竟然认识知道这位江道长?”

江絮解释道“他原是陈州人,因会制造纺织机,被陛下接入上京城,却不知何时出家了?”

赵沁在陵宴城亦听说过纺织机,惊道“原纺织机是他造出来的,果真是个能人,想必道法了得。”

江絮不知该如何回话,他哪里来的道法,不过他所知的的那些,拿来唬人,亦是足够了,任她怎么想,都不可能想到,不过离开半年的时间,宋翰为何会做出如此选择?她道“应是有些本事,不若以不能得百姓如此信任。”

上月她与阿兄通信之时,却亦不曾听他提起过此事,是那时候宋翰还未成道长?还是他故意瞒着自己?

赵沁道“江先生说的是,若无些本领,这些百姓亦不会如此尊重他,久不回上京,却不想上京如今有这些出色人物。”

江絮笑了笑,道“大娘子日后久居上京,必定有机会与他相见。”

赵沁笑了笑,并未接话,这不过是路上的小插曲,她,随口一说,当不得真,且还不知自己能活过几时呢?

马车一路向南,又行半个时辰,在燕王府门口停了下来,赵沁下了马车,抬眼便见府门处候着的林文,眼眶一红,不等她过来,已经哽咽道“阿嫂。”

第182章 宫宴

上京城燕王府,天已过午后,天气虽还有些余热,但亦不若夏日那般令人躁动,赵沁食过午膳,哄着小二郎睡去,她自倚着矮榻,不由自主的打了个盹。

迷迷糊糊间,忽听窗外传来一声刺耳的鸟叫声,她猛地惊醒,一侧候着的侍女听到动静,忙上前道“大娘子,可是被吓着了?可需婢子去请医官?”

赵沁摆摆手,余光扫到熟睡的小二郎,她道“无妨,只小二郎正睡,派人将鸟雀赶了便是。”

那侍女闻言,忙退下去安排此事,屋内另有服侍的侍女,不见赵沁使唤,她们亦不敢开口说话,顿时,屋内又安静下来。

元秋望了她一眼,道“我在庙里,收到王妃的来信,知晓你归来,便想来看看你。”

元秋自晋王登基,便自请去了庙中祈福,于氏与她相处一场,虽知道她有些心术不正,但亦不忍磋磨她,遂了她的心愿,许她在上京城一处尼姑庵里修行。

赵沁笑了笑,道“多谢元姐姐惦记着,我一切都好,若无她事,元姐姐还是早些回吧,庙宇路远,走完了恐天色不好。”

她并无与元秋寒暄之心,以往她不知事,见过几次元秋与刘赞在一处,只当元秋是有心进宫,如今想来,刘赞岂是那种会浪费时间在无用人身上,元秋恐怕早就知道刘赞的真面目,今日来此,目的为何,她虽不知,亦不想与她纠缠。

元秋一怔,正斟酌要如何说,听赵沁又道“元姐姐,你今日若是真来看我,我自是很高兴,但若是听了别人的话,来从我这里探口风,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这话听得元秋神情一滞,她未想赵沁会如此直白,将她所有的话都堵住了,她语气轻柔道“大娘子多心了,我如今只在庙中常伴青灯古佛,不参与俗世之事,今日来此,只为看看大娘子,天色不早,我这就告辞了。”

孟娘子走到她身侧,道“先生太过谦虚,先生所能,我等望尘莫及,只听旁人说,真假不知,今日斗胆,不知可否听听先生之事?”

江絮知道,如今这世道,女子出门都甚是艰难,闺阁中的女郎,对外面之事好奇,亦是平常,说些趣事与她听,倒是无妨,她道“行军打仗,多是些无聊的事,说出来娘子,恐亦觉得无趣,不若与娘子说些我遇到的趣事,正好解了路上的烦闷。”

孟娘子听她如此说,点了点头,江絮开口,见格县之时,郑升编的那个火马的故事,说与她解闷。

这方三人边说边走着,忽有一小内侍,上前行礼,看向江絮道“郎君可是江先生?”

江絮一怔,道“正是,不知有何事?”

那内侍道“先生,燕王殿下正找你有事,特地派小的来寻你。”

元秋说着,见赵沁过不留她,心中有些惊奇,几年不见,脸张开了,性子也比以往警惕不少,不过这样更好,省的那人再继续使唤她,她亦不多停留,乘着马车离开。

那车马方出了城,就被人拦了下来,元秋望着眼前的黑影少年道“赵沁好的很,她已经知道,我与你们的关系,什么话都不肯听,日后恐也不会见我,我对你们已经没有用了。”

阿限冷冷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解毒药丢给她,不再言语,转身离去,元秋亦不管他,只吞下药,匆忙离开。

燕王府那边,赵沁方送元秋离开,就见府中管事匆匆朝她走来,她一愣,道“府中出何事了?”

那管事走到匆忙,缓了口气,才回道“大娘子,陛下来旨了,命大娘子明日进宫赴宴。”

“赴宴?什么宴?”赵沁不解,不年不节,怎么会突然开宴?

那管事道“南地大胜,陛下怜将士们辛苦,是以在宫中设宴,犒劳诸位将士。”又道“王妃正忙着给殿下准备进宫之事,实在抽不开身,才派小的来告知一声。”

赵沁与他谢过,阿嫂事忙,她自是理解的,她并不在意此事,只是一时跟猜不透父皇的意思,这样的宴会,让她去作甚?只他愿意见自己,亦是好事,且进宫能见到宣王,她自没有不愿意的。

*

宫门外,马车挤挤攘攘,堵在门口,一时难以通行,江絮见状,与车夫道“便送到这,我自走进去便是,你寻个地清净的地,待散了我再来找你。”

她说着,从马上上跳了下来,径直往宫中而去,今日夜宴,请的不止他们在南地打仗的将士,亦有朝中大臣,江絮久不在上京,认识她的亦甚少,走在路上亦无人在意她。

踏过巍峨东明门,便入了上京皇宫,一路上皆有内侍低头引路,入宫的之人,亦低声细语,唯恐惊扰到宫中之人。

她上一次入宫,还是随着燕王打入上次那次,那会子皇宫里到处都是血腥气和哭叫声,宛若人间地狱,与今日这般威严有序全然不同,亦让她真真切切感受到,这里是历经百年沧桑的皇城,而非她以往见过的那些草台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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