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镜中云鬓+番外(31)
作者:虞渡 阅读记录
她笑着,凑近在他耳朵,轻言道,“我是谁!快猜猜。”
“珠珠?”
那小手儿猛地一颤,像是触雷般飞快地收回去了,她愣愣地看着刚从内间转出来的李槐,又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转过头来面容淡漠的谢方行,白瓷般的小脸刷一下红得透彻。
“宣宁?怎么来这儿了。”因着有外人在,李槐于最初的讶异中改口,倚在木仗上,看了一眼谢方行,眼中笑意更加深重,“前几日不还把阿兄拒之门外么?”
李意如万想不到自己的眼神竟这样不好使,先前把徐骁认作萧且随就罢了,毕竟当时灯火阑珊,那两个少年均是高鼻薄唇,看错也情有可原。可如今竟把阿兄的背影也认错了,闹出这样的乌龙。
看来还是瞎的年数太久,尚未完全复明。
她忙后退一步,向谢方行道,“谢先生,冒犯了,我…我认错了,以为你是我阿兄呢,请万勿介意。”
李槐甚是吃惊,他本以为宣宁从来不识得“冒犯”二字怎么写呢,今次竟能看见她对着他府中幕僚作揖道歉,简直是可入长安奇景之一。
他转向谢方行笑道,“难得,实在难得。出去一趟,我家妹妹也长大了,知礼了。”
上好的日光穿透薄薄的兰花栅格,在谢方行冷淡无澜的眼角渡起一个不算真挚的弧度,将笑不笑的清冽模样,好似无暇宝玦,触在手间却冰凉刺骨。
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取了胡桃枦禾几上放着的一只白茶书笺,淡淡的清香被夹进书页,挺拔如松的男子撩袍起身向她行礼,“殿下长乐永安。”
李意如点点头,眼神又在两者之间转了转,谢方行不是笨人,知她有话要与承江王说,向两人作揖告退,拿起那书本,长腿一迈,三五步就跨出了门槛并带上了门。
屋里暗下两分,羸弱的青年面上更失光彩,李意如何曾见过李槐这样落魄的模样,就算是当年被贬离长安,他骑在马儿上,依然华贵意气自有风度。
她忍着鼻尖酸涩,要上前扶李槐,却又触得他手臂那样纤瘦,只得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两人至案桌旁坐下,略略寒暄几句,李意如便问道,“阿兄如今很是信任谢先生?他的来历,阿兄可都摸清楚了?”
李槐剑眉轻挑,谢方行既能在他书房行走,来历自是调查到最清晰不过的,他只是没想到自家妹妹会突然关心谢方行的来历,莫非是楚郢那边出了什么纰漏?
他思绪几转,说道,“当然,谢先生背景清白,你问这个做什么,莫非在哪里听说他来历不明么?”
李意如道,“当然没有,只是听册儿他们说,谢先生文采殊流,是举世之才,可宣宁好似并没有听过他的声名,想来是他和孩子们自吹自擂的吧?”
李槐笑一声,轻拍在她脑袋,“莫胡乱猜测,谢先生淡泊清雅,何欲蜗角虚名,他一年多以来都帮着承江王府运作,实乃吾之左膀右臂。不过他最近时时忙碌,册儿和翠微的功课怕跟不上,罢了,等六月里开学,便让他俩去东山书院吧,只是半月才可回家一趟,你阿嫂又该想念得紧。”
书房里大概是经常有人往来议事,前堂摆着好些桌椅,左右以团锦书架隔开空间,各有一张小榻供读书休息。
方才谢方行正是靠在那疏莲小榻上,姿态闲适自然,她便以为是阿兄了。
李意如又道,“今日我和阿随往醉仙楼吃饭,见到楚郢和长平见面了,阿兄,你说,楚郢和三哥会不会…”
李槐的面色不变,好似一切都了然于心,李意如带着前世的记忆,总觉得此时的阿兄已有龙颜不惊的风姿。
他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并不问楚郢是否和淄川王有往来,反而伸手握了她的手掌翻看了两遍,奇道,“楚郢和长平单独见面,我家珠珠冲上去揍人没有,可伤着手了?”
李意如一滞,想了想,若是从前的自己,的确最有可能先冲上去把楚郢揍一顿,哪能联想到三哥?
想到曾经轻狂处事的自己,她略有羞赧,秀眉微蹙,抽出手扶在臂上,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恼怒,“宣宁岂是那般不讲道理之人,阿兄!我在和你说正事呢,总之,绝不能让楚郢和长平搭上关系。”
她顿了顿,尽力和缓言语中快掩饰不住的厌恶,轻声说道:“宣宁想成亲后一直都留在长安城,也不想楚郢回荆西去,阿兄,等荆西王死了,楚郢又没有孩子,他便不能回去,朝廷会增派新节度使暂稳局势,是也不是?”
荆西局势诡谲无端,楚郢不能及时回去,当然逐角不能,或得一直留在长安。只是自己这个妹妹啊,为了和情郎相守,连人家的前途也不管不顾了。
不过呢,区区一个荆西王罢了,烂摊子一堆,就算失了又如何?得了大魏之明珠,楚小子在长安肆意挥洒的机会多着呢,安知不能在长安分风劈流、封侯拜相?
李槐失笑点头。只见那小娘子脸上肃然,声音压低几分说道,“阿兄,不瞒你说,我得了消息,荆西王的身子已日薄西山,不出一年半就要驾鹤归西了。”
李槐面上无惊色,食指在桌上轻敲两下,撑直身体问道,“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荆西王月前还领兵曾在肃州营巡防,可谢方行却笃定他寿命将尽,无崖门的消息一向是灵通到邪门,李槐都快见怪不怪了。
可如今宣宁又同样提出介个,她的路数无非就是卫缺和他背后的公主长卫、飞翎卫或者金吾卫罢了,能从何处得知这绝密之事?
李意如眨眨眼,灵动的眸子闪过狡黠的光亮,她眉眼轻弯,笑道,“我梦见的,哎呀,总之,我不想离开长安,也不想离开阿兄,还有长安的古楼子、透花滋…”
宣宁低声哼笑一声:“你别学我。”
李意如闻言一愣,下意识抚上眼角,回想起方才那个如少女般黠慧生动的笑靥,不由略略清淡了笑意。
而李槐呢,简直被她的无厘头闹得没忍住笑出声来,抚住额角,温柔轻语,“胡闹。”
他道,“你啊,真是坏透了!楚郢可知你的打算?”
尽管李意如知道自己已然比眼前的阿兄还大上三岁,却仍忍不住心中暖流汹涌,她挽住他的手臂,像小时候那般撒娇耍赖,“可我再也不想离开阿兄了。”
李槐笑一声,喊她“做作模样”,却仍答应着,“晓得了,我会找人看着他,不会他有机会接近任何女郎。”
见李意如脸上有得色,李槐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当然也包括你。楚小子心思沉,你别陷得太深。荆西路遥万里,阿兄怎愿你嫁他?不过若是他能长留西京,倒是能考虑一二。毕竟咱们珠珠嫁人不必看他的家世人品如何,只要珠珠欢喜便足够了。”
小娘子一下又不知有了什么情绪,垂着头,低声“嗯”了一句,捻着帕子去抹眼角,仰起脸时却是个笑模样。
又哭又笑,情绪来得比暴风雨还要无常,咱们珠珠仍是孩子脾性,李槐揉揉她的发顶,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至于朝堂之事,你不必为我操心。”她的来意他怎会不懂,李槐本不愿与她说这些,却怕她又要独自去查,陷进权力争夺的漩涡之中。他想了想,还是说道,“阿兄不想说得太多,总之,李柏和李桦知晓的我都知晓,他们所谋算的,我也有应对之策。一时的起落并不代表什么,最终得势之人才能为尊者。”
他的目光沉沉,是前世中她从未见过的势在必得,他虽身弱,周遭气势却盛,李意如与他锐利的眼锋对视下,心徒然一提,砰砰地剧烈跳动。
青年目光稍稍一转,顷刻间眸中光芒敛尽,再定睛去看,只有一派温和润泽,李槐笑了一声,问道,“我倒听说,你前些时候荐了个少年郎往云策营去了?似乎是姓徐?”
李意如点头,“对,徐骁,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阿兄。他是我府上幕僚,有些武艺在身上,只因著籍为贱,抱负难以施展,阿兄怎么说起了他?”
上一篇:我在星际做药王[重生]
下一篇:夺嫡游戏,我是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