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他错了，这般伤害小娘子，叫她心头的伤痕层层积累，再无法挽回。

林菀如今再次这般控诉，叫他定在原地，竟无言以对。

她以此为理由，要跟他一刀两断，他竟无以辩驳。

然而心底到底不甘，他实在难以接受，小娘子竟就要这般离他而去。

李玄照上前一步，还要开口挽留。

“菀菀，朕知道知道错了，往日之事不要再介怀了，朕日后定会好好待你……”

火红的晚霞映衬下，一切似是一片血红。

林菀一步步往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她看向他的目光只有一片冷静，再无任何情意。

“陛下，太迟了，妾决心要随长兄去漠北，便当往事大梦一场，都忘了吧……”

旧的承诺尚未兑现，新的又来？

层层伤痕累积，终究到了如今这一步，再无法挽回。

风呼啸而来，扬起林菀的青丝，却没有将她坚毅的眼神吹动半分。

李玄照定定望着她，心头的酸涩阵阵翻涌。

怎得，怎得就到了如今这一步！

他咬牙，道：“你难道连煜儿都不要了？”

一颗心仿若泡在酸水里，叫他呼吸都是酸痛。

他到底做了什麽，竟叫小娘子不仅不要他了，孩儿都不要了。

林菀闻言，眼眶又是一红，过了好半晌才强行忍住。

她轻轻道：“煜儿是天家血脉，妾虽生下他，却无甚资格决定他的去留。此话，不还是陛下对妾说的吗？”

“既如此，妾决定不了其他，如今能决定的，只有自己……”

啊，是啊，这些话都是往日他敲打她的话，声声叫她安分守己，再不能心生僭越。

可是，他何曾会想到她会在此刻把这话说出，将他的心扎得千疮百孔。

懊恼在心头翻滚，似是将他的心都烧干了，叫他怎能接受，怎能接受如今这般结果。

李玄照看着林菀坚定的眼眸，忽而喉头一哽。

若是早知如此，早知他有一日会对小娘子这般情根深种，他怎会肆无忌惮的对她说那些话……

可是，谁又能早知道？

做了的事便已经存在，说过话亦在心中留下痕迹，再不因如今的懊恼而更改半分。

那些不甚美好的过往，终究是将林菀伤的心灰意冷，如今决然的要弃他而去。

风乍起，不知是不是带了沙土，竟将李玄照的眼眸吹的微红。

他再次上前，要将林菀揽入怀中。

“不，朕绝不允许你就这般离我而去……”

林菀步步后退，再不想跟他靠近半点。

她擡眸看着李玄照，大声道：“陛下还没听明白吗！”

“往事已经罢了，妾再不愿回到你身边！”

“你道是你与裴炎不同，如今这般，你与他有何不同！”

此言一出，李玄照登时定在原地。

他黑眸幽深，不知是不是晚霞的照耀，竟是一片通红。

高大的身影竟有一丝萧瑟，长长的身影在夕阳中拉的老长，竟是再没有动弹半分。

眼见他没有继续上前，林菀松了口气。

她与李玄照保持着一定距离，道：“如今这般，一切都讲的清楚明白，陛下心中可是再无疑虑了？”

“往事大梦一场，陛下恩宠一场，妾心中亦会时时感念。”

“长兄一心为国，自为陛下尽忠，方才所为，皆是为了回护妾，望陛下万不要责怪兄长……”

眼见小娘子还有心思为他人考虑，却绝情要与他一刀两断，李玄照眼眸更通红了几分。

他咬牙道：“不过是只见了一面的兄长，怎得就叫你这般信任？竟舍了朕而去……”

听着这话，林菀忽而笑了笑。

她轻声道：“长兄尊重我，理解我，从不逼迫我，问我自己意愿，要我自己做抉择，只这一点便强过陛下千百倍……”

“更何况，长兄因着尊重妾的意愿，宁愿孤身抗衡陛下的威势，这等殷殷关切之意，妾还看不明白吗……”

这麽一会功夫，李玄照在小娘子口中，不仅与裴炎相提并论，更是逊色于林璋千百倍。

这叫他怎麽忍得？

李玄照一时心潮起伏，看向林菀的眼神又带着一丝不可言说的怒意。

林菀本就时刻注意他的反应，眼看他这般，以为他又要发癫。

她不由的又往后退了好几步，与他拉开绝对的距离。

“你……你若是继续强迫我，便果真与裴炎没什麽两样！”

此言一出，李玄照登时又定在原地。

啊，他口口声声此生与前世不同，莫非在小娘子心中，他竟与强迫她的裴炎无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