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

姜蘅深吸一口气，没想好怎麽发作，先猛烈地咳嗽起来，楚炼终于慌了，抚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嘴里温温柔柔地道着歉。

她的脑袋埋在他的臂弯里，狡黠地偷笑。

咳嗽倒是真咳嗽，她缓过来以后，继续追问：“你展开说说呀。”

他终于听话地开始岁月史书。

楚炼在现代是一个脑科医生，因为一场医闹倒在了医院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尸山之中，白雪飘零，天寒地冻，而他穿越到了一个小孩子身上。

一直说到林将军的原配夫人，他的情绪有些低落。

姜蘅轻轻地问：“你一直用梨香，也是因为你养母喜欢对不对？”

他闷闷地应声。

姜蘅细腻地吻上他的脸颊，抱住他：“我不问了，你也不说了，我们睡觉吧。”

“睡觉？”

姜蘅知道自己失言了，拿被子遮住自己的头。

-

楚炼的身子养了两个月好全，姜蘅才肯出发。

三四月春深，姜蘅和楚炼乘船到达钱塘，这里春意正暖，梨花满园。

他们在梨花山脚找了一个农庄，租下其中一间屋子。

楚炼每天按时给姜蘅煎药，她起初总是睡得不安稳，做的梦也与那一日的梦魇如出一辙。

不过吃了楚炼的腰，她精神渐渐好起来，也不再能听见系统的声音了。

姜蘅看他一本正经地抓药煎药，便问道：“你是不是绑定了药物系统？”

他扇着柴火，笑说：“你怎麽知道？”

姜蘅惊讶：“真的假的。”

楚炼被她逗笑，摇着头说：“这你也信。我辅修过中药学。”

姜蘅配合地竖起一根大拇指：“嗨呀，高材生。”

楚炼将药从药罐里倒出来，苦味蔓延，姜蘅捏着鼻子抱怨：“我都要变成药罐子了。”

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包糕点：“这里没有采芳斋的鲜花乳酪饼，倒是有茶糕与蜜饯，你将药喝了，吃这个消消苦味。”

姜蘅喝了这麽久的药，还是没能适应刺激的苦味，药汁才入腹中，她赶紧打开包裹咬了一口茶糕，却向楚炼愤怒地哭诉：“苦的！”

龙井茶香开始浸染她的口腔，将苦味中和了许多，楚炼趁其不备，将一块蜜饯喂进她嘴中。

姜蘅嗔怪地睨他一眼，酸酸甜甜的味道扩散开来，叫她的心情好了几分。

他们用过晚膳后，姜蘅看着漫天的星光，说道：“我今天听这里的人说，今天是花朝节，我们去街上凑凑热闹吧。”

她来这里一个多月，为人懒怠，喝完药之后又总觉得困乏，上街的日子屈指可数。

楚炼见她有兴致，很快答应。

自古钱塘多繁华，又逢花朝节花灯游行，并不比京城的长宁街逊色多少。

湖上游船，坊间戏曲，他们二人穿梭在人间喜乐之中。

姜蘅手上拎了一盏兔儿灯，前面的桥头火树银花，戏院的演员出来表演喷火的杂技，色彩缤纷的铁环套在陶瓷娃娃身上。

火焰从演员口中窜天而起，围观的百姓们拍手叫好。

演员身边的孩童看準时机，拿出一个铜盘来四处游走，钱币落到铜盘上的清脆声音又恰好同奏起的古琴相和，雅俗共赏。

姜蘅朝着前方看去，没注意有个小女孩儿拉了拉她的衣裙。

楚炼低头，看见小姑娘拎着一只花篮，茉莉飘香。

小姑娘拿出一枝花，递到楚炼面前：“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大人为娘子买一朵茉莉吧。”

姜蘅这才被小姑娘清澈悦耳的声音吸引，弯下腰来，接过她手上的花，笑盈盈道：“江南有佳人。”

她複又从花篮里挑出一朵，别在小姑娘的耳畔。

楚炼付了整篮花的钱，小姑娘便把花篮赠给他们。

姜蘅拍拍小姑娘的肩膀，对着前边踢毽子的孩子群扬了扬下巴：“玩得开心。”

小姑娘用力地点点头，很快钻进人群中没影了。

她看着手上一篮茉莉，飘香四溢，不过已有颓败之势。

茉莉花期不过一两天，摘下后更加脆弱。

她有些沮丧。

楚炼察觉到她情绪低落，问她：“怎麽了？”

她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郑重道：“楚炼，在你身边，我很开心。”

他低头落下轻吻，霎时间，湖畔绽放烟花，映得她眼边一点晶莹，漫天绚烂。

第 60 章

姜蘅和楚炼五月底啓程归京，水路缓慢，沿途的景观逐渐从水乡景致转为北境风光。

书信比他们先到京城，芍兰和青岚提前在码头等候接应，船还没停稳，他们就看见两个姑娘遥遥沖着他们的方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