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安定，朝堂长久安稳，这些才是父皇所求。

她不由擡高声音，神色肃然：“父皇，我是在认真和您说。”

宣隆帝微挑眉，手放松开放到身两边：“将军知道那些事，不是麽？”

姜宴乔急了。她站起身来，想要和父皇争辩，袖口衣角被季靖云一下拉住。

她侧身看向季将军。

季靖云朝着她轻微摇头，又扫了眼不远处。

姜宴乔顺着望过去，心头一跳。宫里的灯火敞亮，不远处的屏风暗处，一个小半圈的阴影在那儿。

这屏风后面有人！

宫里头现在谁在那儿？是护着父皇安全的侍卫？真要如此，季靖云曾在殿前，又如何可能会特意点出来？

保国公不在。

难道保国公在其后？那也没有必要避开她。她难道会害自己父皇麽？

姜宴乔骤然安静，季靖云又不开口。两人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宣隆帝的眼。

宣隆帝并没有说那屏风后面有什麽，反而惆怅：“有时朕不明白。朕对你们有所希望，你们偏生不乐意达成朕所愿。朕对你几乎没有任何要求，不过希望你一生顺遂，一切得偿所愿。你却也不乐意。”

“父皇，我以前什麽都不懂，我是乐意如您所愿。”她迈步向屏风方向。

季靖云对上帝王，发现圣上毫无阻拦之意。

他当即起身跟到公主身后。

“现在不同了。”姜宴乔说，“我知道的多了，我有了想要靠t自己达成的目的，我想要……救下我想救的人。”

她猛得将屏风一拉。

屏风后，卢妃手持一柄极小的匕首，对準了她母后。而她的二皇兄，姜颂茂，竟穿着太监衣服也站在其后。

他根本没有出宫。他竟没有出宫！

年迈的保国公被捆着，落在二皇兄手边。他神色不惧，只是衣衫淩乱，看得出经历过挣扎。

就在此时，卢妃的匕首刺入母后脖颈，再无犹豫。

她眼神戚戚，语气哀哀：“永乐，我和你二皇兄没有退路了。你为何要将一切，说得那麽明白，说得所有人都知晓。”

血从母后脖颈处流淌而下。母后努力开口，声音没发出多少。

“来人——拿逆贼！”父皇终于喊了出口，门外的侍卫纷涌而至，闯入养心殿。

而领头的人中，本也该出宫的三皇子姜升顺赫然在列。

季靖云越过公主，一把将卢妃的匕首夺走，将卢妃摔了出去。他又拔刀袭向姜颂茂。

姜颂茂根本没有挣扎。他任由季靖云将他压跪到地上，又被季靖云拖到殿中。

一位宫女突兀出现，匆匆上前替孟皇后止血。血止住了，可孟皇后一时还无法发出声音。

居于殿中央的姜颂茂，发现了出现的姜升顺。他跪在地上，眼神满是嘲讽，结果被姜升顺狠狠扇了一个巴掌。

三皇子姜升顺点了兄长两下，很快跑到孟皇后身边：“母后——”

姜颂茂从一巴掌上慢慢回过神。他不在意这巴掌，这巴掌已经不重要了。

他仰视着父皇，发出了一阵悲凉笑声：“我就像是一个傻子。我做的一切，连永乐都知道。”

“我信任的方将军，背叛而不入宫。”

“我信任的大臣，一个个作壁上观，不愿陪同。”

“我偷留在宫中，而三弟早在宫中备着。”

“父皇，您是如此偏心，知我所有谋，用我所有血，祭我一切给三弟。”

姜宴乔望着眼前这一幕，发现自己好似只是一个旁观者。她无法决定什麽，见着衆人推动一切走向现下的结局。

她最后很三皇兄一样靠近母后，轻微喊着：“母后。”

孟皇后只能伸出手，抓住她而已。

姜升顺见皇后如此，怒火上头，在听到姜颂茂的话后，在孟皇后身边站直，怒斥兄长：“皇兄，你明明今日已经暴露了，为什麽还是要执意走这一步？你要是什麽都不做，今日说不定就此过去。”

“方将军不是没有入宫？没人有证据说明你与他勾结。结果你呢！强留宫中。让卢妃娘娘为你铤而走险。”

“永乐做错了什麽？你要是没有野心，她会在那儿大肆宣扬说麽？她什麽势力都没有，只想到可以这麽闹这麽说，才能让人信一番。”

“你要是没做错事，冤屈可以申诉！可你是做错了事，你走歪了路，你还怪别人说？”

姜颂茂悲笑：“冤屈可以申诉吗？”

他睚眦欲裂，唇角溢出牙咬开的血：“姜升顺，我是你的磨刀石，是你成帝路上的踏脚板。过去可以，如今不可以。父皇早打算让我败了！”

姜颂茂：“败，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