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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奸臣少年时(258)

作者:潜钟 阅读记录


“您饱读诗书定是懂得许多大道理,我则混迹市井尝遍人情冷暖,因着身处环境不同,怎可以我之长处与你相比,那不是仗势欺人了些。”

榆树学着那些文人模样,咬文嚼字了起来。

“对,你说得对!”沈暗钰不由地会心一笑。

如此一来,两人开始客套了起来。

不过这道上儿的规矩,榆树可是严格遵从的。他既然吃了这人给得饼子就要帮这人做事,至于做什麽事,那就不是他该问的了。

思及此,榆树回头看了眼身后泫然欲泣的妇人们,没有来由地心头一颤。

他尽力压下嗓见的哽咽“这儿的路你们不熟悉吧,我给你们带路!”榆树自豪地一拍胸膛,仰着头道。

“那就有劳了。”沈暗钰朝榆树拱了拱手,眉间带着几分浅笑。

只是在随着榆树往里走进之后,眉间的浅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抹不开的忧虑。

他入目之处,满是溺水之人的尸首,有耄耋之年的老人,发白的发须混着污泥,裹成了一团,本该舒展开来的四肢此刻却紧紧蜷缩在一起。

姗姗而迟的阳光穿过树梢,照在了老人的身上,依旧如暴雨前般明亮又炽热。

好像什麽都没变,又好像什麽都变了。

榆树瞥见沈暗钰的目光多停留了片刻,便识趣儿地解释道:“这位是学堂里的夫子,上了年纪没能逃出来,也不晓得怎麽回事儿,他顺着水飘到了这儿,我便将他捞了上来。”

随即还有些不解地挠着头道:“你说会不会是年轻时做了大善事,所以才能飘到这啊?”

“或许吧。”沈暗钰沉眸t思索了半晌,终是在榆树离开之前缓缓道。

得到回答的人则怔愣了片刻,旋即快步走到夫子面前低声嘱咐道:“等水褪去了,我就将你埋在东头的石榴树底下,让你以后当个红红火火的人。”

别再这麽死板又寡淡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毕竟夫子生前,榆树可不止一次这般说他。次数多了之后,老夫子反倒看开了,听之任之,便是头都不带擡一下的。

再往里走去,地势开始偏低,榆树指着一个横在水中的桥面,继续道:“瞧那水,都快跑到桥上了。”

榆树止步不前了,毕竟前头的水瞧着不高,若是一脚踩了个空,那可真是命丧与此了。

他低声对着身后的衆人道:“别往前走了。”

闻言,余下之人皆停住了脚步。

奈何入目之处太过疮痍,一声声嚎啕刺穿着沈暗钰的耳膜。

你瞧,这就是桢州的百姓,活得太过辛苦,肿胀得面目全非也要经受烈日的暴晒,为何呢?因为田地都还浸泡在水中,根本无法掩埋。

沈暗钰读懂了榆树的言下之意,他背手站在高处,少年的恣意在这一刻消散开来。

这就是桢州的百姓,民不聊生。

慢慢地他于夜色朦胧时缓缓下定了决心。

三日后,桢州城中的水势并未有任何的变化,唯一可以庆幸的就是,周太傅携谢浔已从西北翼州赶来。

当然了这一路的景象,谢浔也看了七七八八。

若说翼州是苦难之地,那桢州简直就成了常人口中所言的炼狱,人活在其中宛若行尸走肉,丝毫没有半点求生之意。

只是在途径汴梁城门时,谢浔遥遥地看上了一眼,却看到了他终身难忘的场景。

紧闭的城门之下,无依无靠的流民身着褴褛,更有甚至直接席地而躺。他只粗略看了一眼,便血气方刚地要调转马头。

若非周太傅冷静如斯,恐怕他谢浔早已酿成大祸。

周太傅冷冷瞥了眼谢浔道:“谢行己,你去了又能如何!”

桢州水患(三)

一声质问, 将谢浔从怒火中烧里拉了出来。

“他们乃流民,入城本就兇险,更何况一路从桢州走来, 若是染了其他病状, 岂非将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尽数送于虎口。”

“可他们是人啊, 不该得不到安置, 反而还被人当成物件一般不管不问。”谢浔忙连声道。

“谢浔!”这下周太傅是真的怒了。

“桢州城的百姓是人,汴梁城的呢?他们就活该遭受这一切不公?还是说, 你觉得以你一人之力, 可以护住这些人。”

一声接着一声的诘问, 将谢浔逼得口不择言。

“谢行己, 你不该如此莽撞。”

“圣上这般抉择定有自己的考量, 你与我为人臣子本就是排忧解难之时, 如今桢州正是用人之际, 不可多耽搁半分。”

说罢,周太傅一人驾马而去。

徒留下谢浔停在原地,一双狭长的眸子夹杂着晦暗, 仿佛夜幕下残存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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