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耳边的热气，呵得他浑身僵硬。

他猛地擡身，动作利落地往后退了一大步，仿佛莫微云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般，一颦一笑都能摄人心魂。

然而他的后退不但没能劝退莫微云，反而使得她亦步亦趋，步步紧逼地走了上来。

含了水的眸子似漫天黄沙中的一片湖泊，带着致命的吸引，而他则像行军打仗途中渴得抓心挠肝，四处搜寻的将士。

久逢甘露，欣然向往之。

殷红的唇缓缓道：“三年太过久远，我不想再等了。”

说罢也不做任何的停留，踮着脚就将唇送了上去。

太孟浪了，纵使她放下了矜持却还是止不住在心底唾弃着自己。并非是唾弃自己含羞带怯，欲拒还迎，而是气她自己不中用，都到了这临门一脚的重要关头，却退缩了。

因为她感受到了杨方客的抗拒之意。

明明做好了打算，为何心还会痛？

她眼中氤氲的水雾渐渐滑落，却始终都是浅浅淡淡的，从未有一声的抱怨。

“你……”杨方客双手暗中用力，将此人从自己的怀中拉出来，面上的怒火是半点不带遮掩。

“三年后我们就成婚，好吗？”

后者则暗自垂泪，低柔着嗓音道：“我可以不要大婚，不要十里红妆，不要你昭告天下，我们能按时履行婚约吗？”

“三年太久，我真的不想再等了！”

漫长的二十多载中，等待占据了她绝大部分年华。

那种滋味太过苦涩，她真的不想再等下去了。

莫微云嗓间的哽咽都快要溢了出来，最后一次主动地将唇送了上去，在杨方客拒绝的前一刻，她央求道：“给我一个孩子好吗？”

如此低微的她，他从未见过。

想要拒绝的话语被他悉数咽下，杨方客疼惜地叹了口气，擡手轻抚着她轻颤的脊背，嗓间的轻哄似情人间的呢喃。

“我断不会做任何有损你清誉之事。”他拒绝的格外果断。

“我不在乎名声，若是日后你平安归来，我们再成婚也不迟，可若是你失了约……”越往下说她越是哽咽。纵使这般，她还是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若是有个孩子，也算是全了我的念想。”

“我不会再嫁人了，就算日后你不会再回来，我也会守在杨家。”

少年的心动，宛若能映照出万物的湖面，初时的惊鸿一瞥，总是叫人难以忘怀。自此经年，她总会想起黄沙漫天的初见，想起那藏在老者身后偷偷望向少年将军的一眼。

因着心动，便一发不可收拾。

莫微云轻颤着将自己给送了上去，她紧紧抱着杨方客，颤着音儿道：“求你了，能不能为我破一次例？”

她胡乱地四处点火，生疏的手指拉开他的衣襟，半点也没了往日的矜持。

可杨方客并非那坐怀不乱的君子，更何况面前之人是他动心已久的女子。

喉结滑动，他认命地闭紧了眸子，半晌儿后再睁开时，早就盛满了山雨欲来的欲色。

他哑着声音凑近道：“你真的想好了？”

能回应t他的只有那青涩的吻技，和四处作乱的指尖。

“微云，你看着我。”语气低柔，仿佛带着诱哄。

“我……我不会！”莫微云紧张地手心发着冷汗，她又不敢擡头瞧着此人眼中的自己，情急之下，她咬紧唇畔别过头去。

毕竟眼不见心不烦。

这下可真就轮到杨方客震惊了，他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喟叹地看了眼来人。骨节分明的大手试探着勾了勾她的小拇指，然而面上的神情却分外严肃，活像在校练场上面不改色的比试般。

“我虽教过你功夫，可你也不能……”

莫微云当机立断地擡手覆了上去，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随即柔声道：“弟子虚心请教，老师定要倾囊相授。”

天旋地转间，燥热的夜风吹了进来。

她一个惊呼，只觉得自己往日所学都是些花把式，若是唬人还能装上一装，可若真是遇到了个练家子，那可真是有些不够看了。

只是，她为何在这般弱不禁风？莫微云气馁地咬紧唇畔，赌气似的不去看他。

杨方客则从善如流地从试探转变成了十指相扣，气息不稳道：“定是你不够上心，有所懈怠。”

莫微云被问得双颊泛红，直愣愣地摇了摇头。

后者则极为耐心地温柔教导，其面色愈发有严厉，倒真像那话本子里头说得青面獠牙，当然他的动作倒是和面色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倒是屋外等了许久的杨珺坐得双腿发麻，也不见有人从屋内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