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倒是人模人样, 但上一秒可能还在和和气气与你说话，下一秒就会忽然向你发难。

对方曾经有个同为督察使亲妹妹。

之所以说是曾经，那是因为他的妹妹已经死了，死在前段时间的满策府变故之中。

所有人都看到，龙含宁被殷照雪一刀贯穿心髒。

但龙宗云死活不认，他坚持认为自己的妹妹不是死在殷照雪手里。

沈明竺却忽然道：“他是天命师，你说他坚持说杀掉龙含宁的另有其人，是不是算到了什麽线索？”

“或许龙含宁真的不是殷照雪所杀。从那以后左谏言不是失了蹤迹？”

她眸中露出深思的神色：“他献祭了龙含宁的血肉，龙宗云或许正是在追寻他的蹤迹呢？”

一旁，听着两人说话的江渔却是脑子轰的一声，左右不定的钟摆终于归位，不详的征兆变为了现实。

同样姓龙，果然有联系！

可沈明竺不知道，江渔是知道的，杀掉龙含宁的正是她！

对方是天命师，便是类似司清和她一样的存在。

那麽他又是算到了什麽才找来了这里？是否对她的身份有一个明确的指向？

纵使一时间心乱如麻，江渔表面上也依旧沉得住气。

她神色平静，平静地想，或许她需要提前算算，算个好时机，时机一到，立刻跑路。

正在这时，龙宗云前行的脚步一顿，忽然回头望了一眼。

傅鼎跟着停下询问：“龙督察？”

“那几人是谁？”

龙宗云长着一张与身材不太符合，慈悲和善的脸，声音低沉，犹如洪钟。

他隐隐觉得有几张脸长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傅鼎看向他视线落下的位置：“最左边的那个是周家公子，右边是沈家小姐和她的弟弟，其他几位……”

周家沈家……龙宗云终于从记忆长河里翻出来两个不重要的名字。

周天南与沈明竺。

龙宗云：“继续说。”

傅鼎顿了顿，最后还是如实道：“他们来自五州书院。”

“邬空的人？”

“不。”傅鼎笑笑，“只是几个小家伙。”

闻言，龙宗云收回视线，不再多说什麽，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望见他离开的这一幕，江渔暗自松了口气，却依旧没有松开拉着的手。而此时此刻，她的手心里已浸满冷汗。

她还以为是龙宗云发现了什麽，担心他忽然暴起，自己会一命呜呼，于是为自己绑了个靠山，紧紧攥着殷照雪的手，誓死也要让他挡在前头。

她没有发现，不知是什麽时候，在她心中殷照雪竟然变成了关键时刻也能护她一把的盾牌。

殷照雪搓开她手心的冷汗，动作轻柔，说道：“高阶修道者的感官很敏锐，还好有傅府主在一旁解释，不然我们行为称得上是冒犯。”

表面上是说给所有人听，其实只是在宽慰江渔。

实际这也算得上他遗留下来的问题。

当日龙含宁装死恢複打算埋伏他一事，殷照雪知情。

本想将计就计，反过来杀了她，却没料到江渔会先一步动手将她杀死。

因而龙含宁虽在他手里落了个半死不活的下场，可最后葬送性命的那一刀与他无关。

虽然死无全尸，但现场留有一些痕迹，或许根据气息追溯，还是能锁定到一些东西。

但究竟锁定到了什麽……

殷照雪垂下眼眸，漆黑的睫羽掩盖住眼中的深思。

*

进入梦还乡，江渔与沈明竺已换了一身男子装扮。

红袖阁处于梦还乡的中心，阁楼重叠，气势恢宏。

江渔站在红袖阁前，仰头观望。

此时灯火还没彻底亮起，只有零星几盏，明暗交错，仿佛一只巨兽睁开了它幽亮的双眼，那眼瞳散发着拙劣的油光，将周遭映得好似溶了一层蒙蒙的雾气。

阁楼内安静而无声，显得诡异而瘆人。

随着满阁楼的灯火亮起，热烈袭来，这一切都消散无蹤。

六人来得不早也不晚，道明姓氏与约好的时间，两位穿着清凉，生得如花似玉的姑娘就笑着迎了上来，将他们领到最上层的一间包厢落座。

期间几人与数道往来穿梭的身影错身而过，江渔询问雷鸟，得到了“暂时没有发现妖鬼”的答案。

这个答案令她有些惊讶。

照她所想，红袖阁这种场所藏着的妖鬼必然只多不少，不至于一只也没有。

是果真一只也没有，还是暗藏古怪？

一时思忖不出个结果，江渔只好先将一切想法暂时按下。

包厢的门被推开，钻进来两个端着果盘和糕点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