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动人，热情洋溢，看上去一点都不勉强。

果盘与糕点被放下，沈明竺对她们点了下头，道：“多谢。”

少见地听到有人与他们道谢，两位姑娘同时一愣，随即一位捂嘴咯咯娇笑起来：“公子是第一次来红袖阁？”

声音娇柔甜蜜，仿佛能够直达人心。

她调皮地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若真想谢我，公子不如今夜邀我作陪？我一定让公子的第一次有个难忘的回忆。”

说着，她满目期待看着沈明竺。

沈明竺叫她看得一时僵住。

作陪？作什麽陪？

她又不是真的男子，怎麽作陪？

那姑娘又是“噗嗤”一声笑：“不逗公子了，看来公子真是第一次来这里。”

她扯着与同来的另一位姑娘走到门边，在即将推门而出的时候，回过头看着还没放松下来的沈明竺笑吟吟道：“我名叫阿音，公子若有什麽需要，唤我一声便是。”

她的身影消失在室内，周天南瞧着沈明竺的模样哈哈大笑：“你也太不经逗乐吧！”

沈明竺在他的笑声中回过神，恼怒地拿起桌上的册子丢向他：“闭嘴！”

环视一圈，屋子里分明不止她一个人当真了，温濯看上去比她还要不在状态。

但沈明竺也知道温濯的性子，并没有在这时候提到他。

周天南顺手将册子接住翻了翻，又将册子丢回桌上，自己则推开身后窗户，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册子滑到江渔面前停下，粗略一扫，里面记录的是红袖阁的办事规程。

她来了兴趣，将册子拿起飞速翻阅起来。

翻着翻着，身旁就多了道身影，殷照雪凑了过来，垂着眼也在看着上面的内容。

周天南与沈明竺在看着窗外，沈潭星站在两人不远处，正背对着他们，就连温濯也凑了过去。

见没人注意他们，江渔便小声刺了他一句：“你不是什麽都知道吗，还需要看这个？”

殷照雪移开落在册子上的视线，想去看江渔的脸，却忽然想起来彼此脸上都戴着面具，便是就着她抓册子的手，翻过一页道：“我不是周天南，没时间，也没来过这种地方。”

江渔没注意到他话中的重点其实是周天南，只心想道，也是，殷照雪估计都在忙着抓紧时间修炼呢，怎麽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脑中忽然就浮现出上辈子读过的一些故事内容。偶尔也会掺杂一些实力强大，拥有衆多红颜知己的男人。心情忽然就有些微妙。

没来过这种地方。

好像也没在哪里听到过他与女人有关的传闻。

……活到现在，殷照雪不会还是个雏吧？

“……”

江渔越想表情越是古怪，唯恐被就在身边的殷照雪发现不对劲，赶紧甩出脑中莫名其妙的想法，专注于眼前的册子来。

页数没有多少，勉强算得上一个花名册，记录了红袖阁每个姑娘的名字，以及她们擅长哪些内容。

内容草率得千篇一律，江渔想若她真是个男人，恐怕对红袖阁的姑娘提不起任何兴趣。

可偏偏又有数不尽的男人对红袖阁趋之若鹜。

总结下来，这里的姑娘被分为梅兰竹菊四个档次，册子上写了，由梅到菊，梅档次的姑娘最好看，兰则次之，依次往下。

红袖阁内只有一位梅档次的姑娘，大家称其为梅姑娘，册子上也写了，梅姑娘并不对外接客。

其次，这里还有一点与江渔想得不一样，那就是红袖阁的姑娘并不是必须要陪睡。

就算有豪客看上了哪位姑娘一掷千金，那位姑娘只需要陪他一晚，具体怎麽陪，全凭姑娘意愿。

这就奇怪了……

“你觉得奇怪？”

江渔一愣，殷照雪的话几乎是随着她脑中想法冒出的瞬间一同响起。

她有这麽好懂吗？

江渔下意识摸了摸脸，却只摸到冰冷的面具。

她将手放下：“你知道原因？”

二人的距离拉得极近，相隔为数不多的空间中，仿佛弥散了丝丝缕缕的香气，仔细嗅闻，又似是错觉。

“嗯。”

殷照雪没露半分异常，放轻了声音，仿佛在与她说着悄悄话：“先前那个女人是隐藏的修道者。”

“修的什麽道？”受其感染，江渔也将声音放轻，好似低喃。

但殷照雪听得很清楚。

就算她说得再轻，他也能听清楚。

“爱恶之道。”

面具下的唇角向上勾起，犹如泼墨倾倒的眼瞳笼上一层薄薄的血光，声音尤其的低。

“要用极致的感情浇灌。”

殷照雪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渔：“爱一个人，或是恨一个人，是修成这两条大道最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