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照雪微微眯眼。

就在刚才，殷照雪说完话后，她感觉没那麽难受了。

就……挺提神醒脑的。

“随便什麽，多说几句就行。”江渔回握住他的手，因注意力没有完全集中在这里，说出的话完全不经大脑，只奔着让对方同意的目的去的。

“很早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的声音特别好听！特别有辨识度！我一听就精神了！”

她说着就闭上了眼睛，大脑被那些灌入耳朵的话沖成一团浆糊，张口就来，“如果能说几句要杀我之类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她每次听到这种话心底就一个激灵。

殷照雪神情微妙，没预料到江渔会是这个反应。

他打量起说着胡话还在不停吸收道元气的人，恐怕现在脑子不太清醒。

暂缓了道元气的输出，殷照雪顿了顿，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江渔慢半拍回答：“殷照雪？”

看来脑子确实不太清醒。

“我不是殷照雪。”他否认。

见江渔没有反应，殷照雪想了想，忽然问道：“你觉得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

江渔皱眉，似在回忆，殷照雪等待着她的答案，不管什麽都好，他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听一听江渔的真实想法。

是魔头？

还是一个想要利用她的人？

江渔眼睫轻颤，唇瓣微动，声音轻到两人隔得如此之近殷照雪都无法听清。

殷照雪凑了上去，準备好好听一听江渔对他的看法。

还未听清，一只手脱离他的掌控，抵在胸前的位置，将他推开来。

看着似呆似愣的殷照雪，江渔面色複杂，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这个表情。

“……你是不是傻，拿我当傻子吗？我都说了你的声音提神醒脑了，你以为我骗你的不成？”

“你在耍我？”殷照雪神色阴沉。

江渔真诚道：“我说没有你信吗？”

最初确实是不太清醒，但殷照雪一出声她就清醒多了。

听到他否认自己不是殷照雪，江渔莫名其妙之下就被勾起了兴趣，谁知对方又问了一个那麽难答的问题。

“不信。”殷照雪冷冷道。

江渔心中遗憾地叹了声气，道元气都不给吸收了，早知道她就不装了。

她想了想，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不知道，这个问题不如留到以后再回答如何？”

殷照雪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两人就这样对视半晌，然后他放开了江渔的另一只手，起身走出车驾。

江渔依稀看到殷照雪跳到了地龙兽背上，而后车帘落下，遮住了视线。

坐在原地，江渔回想着殷照雪刚才的一连串举动，挠了挠脑袋，给出自己的评价。

“莫名其妙。”

第079章 拂光怒

二人消失在上江府的第二日, 距离龙宗云身死不过三四个时辰的时间，无相阁就下达了对殷照雪的追捕令，期限十五日。

理由是罪名存疑, 需要追捕查证。

但明眼人都知道, 这条追捕令实则暗藏玄机，名义上是追捕，却没要求是生擒活捉, 还是死伤勿论。

到时候带回来的是活人还是死人, 那就不一定了。

即便如此, 大多数人还是当这追捕令视作笑话。

谁不知道殷照雪的实力, 想要抓他，那得是多厉害的人出马？

让周思归来还差不多。

可惜这也不太可能。

后者对前者有着提携之恩，曾亲授殷照雪‘代行无相阁之权’的权利。在殷照雪重伤殷云流消失的那段时间，更是第一个站出来质疑的人。

但明里暗里，跟殷照雪有仇之人实在太多，都在蠢蠢欲动。这包括五大世家, 又以殷家为首。

殷照雪手段强硬, 掌权当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砍了殷家数百人的脑袋。

那一日，殷家血流成河, 好好的权利交接仪式变作了案发现场。

殷照雪杀完人还继续说说笑笑，其他人屁都不敢放一个，这杀起人来跟玩似的，谁敢招惹, 只能僵硬陪笑。

事后殷照雪下令将这些人的尸体挂到殷家祠堂前面，脑袋则挂到殷家大门前, 深红的颜色将洁白的雪染了一地，令来往过路之人毛骨悚然。

那日之后，殷照雪魔头的名声便传了出来。

这样一个魔头，会栽在一道追捕令上？

想想也不太可能。

先前无相阁对殷照雪下达了悬赏，各大府都在排查行动，却连殷照雪的影子都没摸到，最后还不是照样撤回了对他的悬赏。

天下人都等着看无相阁的笑话。

果不其然，距离下达追捕令过去了好几日，无相阁出动多位督察使，督察使又带了一两队信任的手下，浩浩蕩蕩一群人，却依旧不知道殷照雪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