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是坐起来的姿势，现下侧身往床上一躺，撑着脑袋眯起眼睛，姿态閑散，就这样看着江渔，像只心怀不轨的大猫。

“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他懒洋洋地道：“就是听到以后，你可能会失望。”

江渔听完只是有些不理解，“我为什麽会失望？”

‘殷照雪’斜她一眼，“你不是喜欢他？他隐瞒……”

“我喜欢他？“

江渔将他打断，无视对方一脸不满的神色，莫名其妙道：“你从哪里得知我喜欢他了？”

从前还说殷照雪喜欢他，现在又发展到她喜欢他。

总之越说越离谱。

“你不喜欢他？”他眼睛一下子睁大。

“不知你从哪里得出的结论，”江渔拧了下眉，旋即认真否认道：“但我确定，以及肯定，我不喜欢他，并且他也不喜欢我，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所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们的关系了吗？”

‘殷照雪’睁大的眼睛慢慢恢複原状，神情古怪中带着鄙夷，自顾自低声嘟囔了句：“真是没用的东西……”

白活这麽多年了，居然还没把人拿下。

他向江渔勾勾手指，“你过来，过来我就告诉你。”

江渔观察了一会儿，依言向他走近。

他继续勾勾手指，说道：“头低下来。”

江渔沉默地看着他，觉得这人比起殷照雪要麻烦多了。

“你不想知道了吗？”

别样的催促。

江渔扫过他藏在被子里的下半身，松开了眉，俯下身子凑近。

并没有突然暴起发起袭击的情况的情况发生，灼热的气息贴近耳畔，余光扫到微翘的唇角，透露着明显的愉悦气息。

她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这人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达到折腾她的目的。

只是真不好意思，江渔微微垂眸，心想，我半点都没被折腾到。

除此之外，她也注意到了他苏醒后的一连串举动，似乎行动方面存在一些阻碍。

当然她也清楚知道这人也不是什麽善茬。

只是由于占了殷照雪的身子，在外界不像以前那样能够为所欲为。

所以这点折腾人的小心思，比起殷照雪来，就是小巫见大巫，显得有些不够看。

脖颈传来的冰凉触感使江渔很快回过神，冰冷的大手从后圈住她的脖子，微微用力往下压。

殷红的唇瓣逐渐贴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那截莹润的耳廓，一啓一合间，露出牙齿尖端。

“其实我就是殷照雪。”

呼吸微顿，江渔忽然感觉颈后的大手加重了力道，‘殷照雪’压低了声音道：“这是一个秘密，除了他，原本只有我知晓。”

江渔觉得这句话颇为耳熟，稍稍回忆，她侧过头，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告诉我，我就不会说出去。”

颈后的手缓缓松开。

‘殷照雪’挑眉道：“你信了？若我是骗你的呢？”

“是不是骗我的不重要，反正我信了。”

江渔起身摸了摸自己后颈，连反应都一模一样，就算现在反悔说他不是殷照雪，她也不信。

她对真实情况做了大致推测——

这或许是殷照雪的另一个人格，平日里一直被他压制，这次受伤太重，一直以来的压制手段失了效，所以让他跑了出来。

不对。

江渔立即抹去这种推测，这样解释不通，殷照雪伤势最重的时候，是在渔村的那段时间，若是压制失效，那段时间这个人格就该出现。

而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格是在殷照雪给出的玉符之中。

以殷照雪算无遗漏的个性，将玉符交给她，便是有意让她知晓他的存在。

这样的举动，倒像是他有信心完全压制对方。

江渔仔细回忆两次捏碎玉符后的相见，这少年模样的殷照雪说了些什麽，做了些什麽。

记忆一帧帧回放，如抽丝剥茧般，很快，她锁定到一些信息。

【他倒是想让我死。】

【连自我都能抛弃的人，区区喜欢，又算得了什麽。】

自第一次相见起，这少年就对殷照雪怀抱恶意，当初听到‘连自我都能抛弃’这句话，她只下意识认为这是少年对殷照雪古怪脾性的讽刺。

可若这并不是一句讽刺，而是隐藏在閑言碎语中的实话呢？

抛弃自我。

这少年，难不成是被殷照雪有意舍弃的自我，原来是属于他的一部分？

江渔不知道这个世界能不能有意识分割自我，但既然是玄幻世界，她便假定存在这种可能。

但假定之后，心底便随之掀起滔天巨浪。

何其冷酷，何其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