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起正常的意识分割更费神费力。

中途听起, 好容易听到这里, 现在江渔觉得有点撑不住了。

她暗自咬牙, 再坚持一下, 就一下，让她再听听后面还有什麽……

下一刻脑中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外边的殷照雪似在权衡着什麽，足足三息都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江渔只能坚持到这里了。

有些遗憾。

江渔努力轻缓地平息喘息，僞装成一个正常人呼吸时的模样。

最关键的部分结束了可不能在现在出岔子，不知道外面两人的感知有没有覆盖这里。

就算是偷听, 以防万一她连地方都没挪动过, 手上也还在平稳地刻画阵法。

江渔垂眸看了眼……已经刻画到了一半，是她最熟练的阵法，就是速度显得有些慢。

江渔维持着这个速度将阵法刻画完毕，刻画下一个时也依旧如此。手上动作没停, 脑子也没停。

蔺鹤枝的道元密学竟是窥秘。

他说见到殷照雪时，殷照雪还太过弱小，所以才发现了他的秘密，是真是假？

江渔揣测。

第一次见到蔺鹤枝时她算弱小吗？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她的秘密？

时至今日江渔已经被三个人的道元密学打了个措手不及。

第一个是左谏言, 道元密学诛心问，名副其实。

第二个是龙宗云, 道元密学是死后传讯，死了也不让人安生。

第三个就是蔺鹤枝，道元密学窥秘，硬要算起来，其实比前两个人都更加恐怖。

每个人都有秘密，蔺鹤枝却能在一个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掌握那个人的秘密。

简直是细思极恐。

他说的那句话江渔也很在意：血脉、来历、过去、大道、还有空延楼主的真实身份。

殷照雪的大道江渔知晓，过去也有所了解。

可是血脉和来历，还有最后那个空延的真实身份却让她有些不知所以然。

空延是屠灵楼的第四任楼主，生于乾州，由在他之前的上一任屠灵楼楼主提拔，接任屠灵楼已过百年，具体年龄不知，但肯定在百岁以上。

如此详尽还有什麽真实身份？

江渔细细思量，硬要说，倒是想起来一个身份被夺走的例子，那就是殷照雪和元放。

难道说空延也是如此？

可身为高阶强者，除非特殊情况，不然能夺走他姓名与身份的只有比他更加强大的人。

江渔思绪不由歪了一下，莫非空延也是殷照雪假扮的，所以才会忽然消失不知所蹤？

殷照雪空降楼主之位，没有一点争议，顺利接手屠灵楼，简直像是特意为他準备好的一样。

世上除了他自己，又还有谁会这麽为他做？

……等等。

江渔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理论上，会为他这麽做的人还是有的。

除了自己，就是至亲。

雁无心，一个普通人，连修道者都不是，不可能是她。

剩下的就是殷云流。

殷云流，殷云流，殷云流……

江渔越想越是觉得不可思议，是殷云流的可能性极大。

空延坐镇屠灵楼基本不会离开。

殷云流鲜少离开殷家在五州明面上行动。

空延会作画，并且画技高超，连红钰都能认出他的画。

殷云流爱好琴棋书画，或许同样也擅长作画。

“…………”

一个阵法刻画完毕，江渔心情诡异般死寂。

太过震惊，也觉得莫名其妙。

空延是殷云流？

放在之前她实在无法将这二人联想到一起去，可按这样推测下去，不得不将其联想到一块儿去。

殷云流的实力也绝对不会弱，同代人中比肩周思归，只要没废，又能弱到哪去。

江渔不由打了个冷颤。

若空延真是被殷云流取代了，不敢想象五州的水到底有多深。

她赶紧中断想法，不再继续想下去，当务之急还是熟练刻画阵法。

不清楚外面是个什麽情况，但过了没多久，暗门被推开，蔺鹤枝走了进来。

他面色如常地询问了江渔的进度，有没有遇到什麽困难。

江渔见他这副模样，心下稍安，自己应该没有被发现，旋即一五一十回应，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她的心理素质一向过得去。

练习的时间结束，江渔抱着书没有第一时间回屋，而是来到那扇挂着画的门前，做最后确定。

她看着那副挂在门上的风景画。

自在漂浮的白云，轻柔落下的飞雪，由南至北振翅而飞的羽雁，覆盖雪被的青山，倒映青山，如镜的湖泽。

和初见时的一样，没有发生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