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站在画前的人的心态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初见时江渔是带着单纯的欣赏去看的，这次她心中怀着空延也许就是殷云流的想法，一看之下，只觉这幅画大有深意。

白云，飞雪，羽雁，湖泽。

云，雪，雁，泽。

正好对应了四人的名字：殷云流，殷照雪，雁无心，殷云泽。

江渔在这幅画前停了良久，在想空延、不。

在想殷云流画这幅画时的心理，也在想殷照雪挂这幅画的心理。

她原觉得殷照雪和她很像，都是父亲不疼母亲不爱的人，于是小小年纪独自离开殷家一个人闯蕩欲渊，动辄丢失性命。

但现在又觉得殷照雪有一点和她不像。

至少殷云流很疼他。

为了他做了屠灵楼楼主空延，看着他一天天在欲渊长大变得成熟，时机一到，便将屠灵楼交给他。

有了决断，不再多看，江渔迈步离去。

只一扇门之隔的另一端，殷照雪静静靠在门上，双眸极其幽深，偏头听着门外动静远去。

直至动静完全消失，他才站直身，开门离去。

夜幕很快降临。

本以为殷照雪会出现，然而直至深夜江渔都没有看见他的影子。

这时候江渔才意识到他们似乎还没有单独联系的渠道。

曾经雷鸟倒是有在殷照雪体内留点东西的想法。可惜的是殷照雪太敏锐，没敢留。

要是留了，说不定现在还可以锁定他的位置。

今夜的时间要浪费了，江渔感到遗憾万分，原本就没几天可留了，那就再等等明日吧。

结果第二日才从蔺鹤枝口中得知，殷照雪已经带着人去妖鬼战场了，蔺鹤枝负责留在屠灵楼‘看家’。

蔺鹤枝拿出一捆玉简，江渔眨眨眼，谨防看错，发现真的就是‘一捆’，用束带绑起来的‘一捆’，没有半分虚言。

“都是楼主交代，要给江姑娘的。”

江渔接到手里，掂量掂量，说：“有点多。”

何止有点，这是多到夸张，这些代表的可是密学！

不过蔺鹤枝能好端端站在这，还留了下来将这些玉简交给她，说明殷照雪相信他确实无害。

既然他判断无害，她也就不多想了，殷照雪还不至于识人不清，她对蔺鹤枝也一直挺有好感。

“是挺多。”

蔺鹤枝想了想示意将玉简给他。

江渔递了回去，看着他细致整理分类，一捆分成两小捆和单独一枚玉简。

“一攻一防。”顿了顿，他微微举起单独的那枚玉简，“这个你应该知道。”

留下这些玉简还说明了包含密学的方向，殷照雪有这麽心细？

听到一攻一防江渔稍稍有些意外，但也没怎麽多想，旋即才看向最后单独留出来的那枚玉简，想到那个少年殷照雪，迟疑地点了下头。

很快到了最后一日。

江渔虽然还做不到像蔺鹤枝那样瞬间凝阵，但却是成功将刻画阵法的时间缩减到了三息之内。

甚至刻画最熟悉的那两种阵法只需两息就已足够。

所剩不多的时间里，江渔建立了一条联系红钰的通道，让雷鸟劈了她一下，顺带留下一点东西，同时将自己的一缕道元气喂给她的信鸟。

确认没有什麽遗忘待做的事，江渔才与魏疏，魏宁仪，夏琅月一起离开。

飞鸾之上，江渔将被风吹乱的碎发撩至耳后，撑头懒洋洋看着下方。

乘骑飞鸾，游历云端，所见皆在云层的掩蔽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直到一条纵横千里的沟壑出现，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撕裂大地。

江渔稍稍睁大眼睛，心头明了，这是欲渊，或者说，妖鬼战场。

这种程度或许已经不能叫做沟壑，这分明是个巨大无比的坑洞，一望无际不见尽头。

飞鸾自动避开妖鬼战场区域，扇翅向西而去。原本江渔还想接近再看看，见状颇为遗憾。

比她更遗憾的是魏疏，此时长叹一声气道：“可惜我有任务在身，不然怎麽都得带你们去一趟。”

那可是个赚钱的好地方，他身上的钱已经不多了，可惜了，唉。

魏宁仪柔声提醒：“现在那里已经封禁了，没有许可是去不了的。”

魏疏一开始还没想到这茬，一经提醒顿时更遗憾了，看了两眼自己妹妹，摇头叹气道：“我们的钱不多了，要是以后妖鬼战场一直封禁下去，那可怎麽办？”

魏宁仪闷着不说话。

她也不知道怎麽办，成为妖鬼后她一直都是魏疏养着的，哪里知道怎麽赚钱。

江渔与夏琅月都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