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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魔头假戏真做之后(37)
作者:符尧 阅读记录
江渔心中有种不真实感,前一秒还见着殷照雪被鞭子抽,后一秒那个抽他的人就对她这麽宽容,会不会有假?
疑问升起的下一秒便被她否定。
他为刀俎,她为鱼肉,她身上有什麽值得左谏言去骗的?
这样一想,半悬的心总算找到了归处,轻轻落了下来。
左谏言一手放在下巴出轻轻敲击,另一只手托住手肘,很标準的思考姿势,盯着江渔皱眉沉吟,而后道,“为何江姑娘觉得自己不是修道者?”
这话说得巧妙,使得江渔的心下一秒就怦怦跳了起来。
她瞬间觉得整个身体都飘飘然起来:“难道我是?”
闻言,左谏言以一种微妙的神情看着她,江渔觉得他好像在说“你不要拿我当傻子”。
半晌,他又看了落于囚笼之外的行水兽一眼,这才道:“得此行水兽傍身,姑娘与元氏必定关系匪浅。”
“所以,莫要骗我说没有经历过河神祭之话……”
河神祭?
江渔皱了皱眉,脑中下意识闪过某些陋俗。
左谏言从她表情里读出一丝疑惑,想说的话卡了壳,迟疑道:“未曾?”
江渔忙不叠地点头。
河神祭是什麽东西,她真的听都没听说过。
她觉得好像从这位督察使这里看到一丝修道的希望。
左谏言也有些疑惑了:“那江姑娘可在别处曾进行过啓蒙?”
江渔知道这就是大道异闻录中记载的“啓蒙开啓修道之路”的意思,又摇了摇头。
她也没有经历过任何啓蒙,睁开眼就在渔村了。
左谏言的眉头登时皱了起来,江渔见他如此为自己感到困惑,心头害怕被鞭子抽打的恐惧登时褪了大半。
左谏言脸上出现纠结的神色,是自然诞生的修道者?
他想了很久,才道:“或许,是认知不够。”
“认知?”江渔将他的话重複了一遍。
在做督察使以前,左谏言便游历五州,任职督察使后,更是加大了游历的範围,深入了解五州民情。
期间,他遇到过少时的殷照雪,也遇到过许多跟他那时一般年纪,却比他可爱上数百倍的孩子。
此时的江渔一下子就将他带回了那段教书育人的时光。
或许有好为人师的嫌疑,但江渔在修道一事上的懵懂,却让左谏言生出引导之心。
“很多时候,人都会被自己蒙住眼睛。”
“这是一种局限的认知,修道者,不该有这样的认知。”左谏言笑着道,“不过我刚好有一法,不知你愿不愿尝试?”
江渔的第一反应是惊喜,几秒后,她觉得自己应该对这种意外的收获保持警惕,于是认真打量起左谏言,深思熟虑后,问道:“左督察,你现在是什麽状态?”
左谏言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几分熟悉的神态。
他没说,其实初次见面时,她对殷照雪的警惕又小心的维护,像极了琴辞。
而他,却将她弄丢了。
“我没有死,”他道,“只是以身融道,不是灵魂寂灭。”
“所以你不用担心。”左谏言温和一笑,虚影随之散发出慈祥的光彩。
原本确定完情况想掏双面骰的江渔:“……”
对不起,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江渔正欲点头应下,这时,一道凄惨的嚎叫响起:
“不要!我的大道——”
“砰!”
仿佛大桥断裂的声音,江渔听到一声沉重的闷响,而后又听到熟悉的嗓音:
“第九问……”
这就是断道。
她心中豁然生出一种莫大的撕裂感。
这个前一秒还与她交流满怀和善之人,同时也在毫不留情地审判他人。
左谏言也注意到她在听着那方响动,于是虚影偏头往外望了望。
地洞内囚笼的金光没有将他的虚影衬得虚幻,但当他看向地洞外时,那洞口熹微薄明,甚至透着冰凉的光落穿过了他的脸。
那一刻,江渔没能看清他的神情。
他轻而浅地叹了声气,微不可查,说:“死了一个。”
浓厚的哀伤从他身上涌来。
为何要为悲伤?
江渔很想问一句左谏言:分明是你审判的他们,是源于你修哀道的缘故吗?
可她的心情如知道夏琅月修哀道之时一样,不知该说什麽。
人本身就是个複杂的课题,喜怒,哀惧,爱恶,甚至欲望,谁没有?谁缺?
修道者的大道到底是如何划分的?
江渔百思不得其解。
左谏言转过头,这时脸上的笑已经很淡,道:“要试试吗?”
江渔咬牙,而后点头:“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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