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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225)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剛剛站定,腳踝處當即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她“嘶”瞭聲。

察覺到女孩兒的窘促,陸紈動作一頓,他沒多加追問她腳傷的情況,隻對她道:“姑娘穿著濕衣,不易走遠。這裡面是我的院子,若信得過我,徐姑娘不妨暫且歇下。”

“我會讓我的仆從盡快去你的住處報信。”他溫聲道。

要去他的院子麼?

紀明意的眼睛眨瞭眨,陸紈也沒催促,二人於雨中靜立片刻。她手中一直抓著他的衣袖。

少頃,她看向被他重新系在瞭腰間的那枚扇墜子,緩慢說瞭聲:“陸大人人品高尚,我自然信得過。”

“隻是怕會太勞煩您。”

陸紈臉上沒什麼表情地道:“不要緊,舉手之勞。”

紀明意身上雪狐鬥篷的下擺已完全濕透,就連兜帽上的那圈潔白狐貍毛都變得髒污,正在淅淅瀝瀝地往下滴水。許是有些冷,她打瞭個噴嚏,這幅樣子像隻在雨中被淋濕毛的小奶貓。

陸紈的手指微頓,片刻,他從容地解下自己身上的外氅,遞給她。

“如不嫌棄,可先披上我的大氅禦寒。”陸紈的言語淡淡,卻莫名令人覺得安穩踏實。

靜默一會兒,紀明意從他手中接過大氅,她說:“謝謝。”

大氅上有股烏木沉香的味道,還隱隱透著點蘭花的冷。這香味兒厚重內斂,夾雜著零星的高雅純粹,一如陸紈此人。

紀明意當著陸紈的面脫下自己那身濕漉漉的鬥篷,重新換上瞭陸紈的大氅。

陸紈的個頭比“徐意”高很多,穿上之後,這身大氅將紀明意整個人籠罩在裡面,她周身都染上瞭他的氣息,她認真地抽瞭抽鼻子。

她被陸紈扶著往院子裡走,她的手縮在大氅的袖子裡,而他牽著大氅。

兩人全程沒有肌膚之親,可紀明意太熟悉他掌心的溫度,那層衣料顯然阻隔不斷他的體溫。她感受著他分明的骨節,腦海裡頓時浮現瞭此前的很多畫面,心中不由也泛起熟悉的漣漪。

她長睫輕顫。

陸紈手中捏著大氅絨絨的貂毛,每走一步,他都能聽見叮咚作響的聲音,是從身側的小姑娘耳朵上傳來的,他記得她戴著的是一副月季花的流蘇耳墜。

因為要牽著她,他們兩人正共打一把傘,陸紈總覺得那抹流蘇好幾次從他的臉頰旁擦過,不然靠近她的那一邊何以會那樣酥癢?

他很想要側首看她,但她是個雲英未嫁的姑娘,濕身之後讓她換上他的外衣已是失禮至極,怎可一再冒犯。

每每想要看她的念頭一起,他隻能閉緊雙目,將心中這股奇怪的悸動一寸寸地抻平。

到最後,隻有纏綿悱惻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雨裡分外明晰。

很短的一段路,陸紈卻覺得自己走瞭很久。

陸紈的院子中沒有婢女伺候,隨行之人清一色的全都是男丁。因而沒有全新的女裝可以借給紀明意換,他隻能單獨開辟一間幹凈的屋子給她。

大概是怕她不自在,將她送進屋子裡後,陸紈即刻退瞭出去,他說會馬上派人去徐傢那邊。

紀明意自個脫瞭鞋,那件大氅被她放在床頭,她穿瞭件單薄的裡衣,坐在塌前,裹著被子。

她望著自己掌心被陸紈攙過的地方,有瞬間的怔忪失神。

“咚咚”——有人在敲門。

門口接著傳來瞭漁舟的聲音:“徐姑娘,小的給您拿瞭炭盆,小的方便進來嗎?”

紀明意回過神:“進來吧。”

隻見漁舟抱著一個大炭盆,跟在他後頭的小廝的手中也端著個銅盆,銅盆上還放著一層棉巾。

漁舟全程沒有擡頭,他謙卑地道:“今兒天冷,姑娘穿著濕衣裳容易著涼,這有幹凈的棉巾供姑娘擦身子,炭盆小的為您放在榻前,您可把衣裳放在旁邊烤幹。小的另外派瞭人在門口候著,姑娘再有任何要求,隨時吩咐他。”

這樣一應周到,紀明意不用多想就能猜到是出自誰的吩咐,她說瞭聲“多謝”。

道謝完之後,紀明意猶豫再三,還是問瞭句:“陸大人……在做什麼?”

漁舟目不斜視地答說:“爺在為先夫人寫祭文,我傢夫人的祭日要到瞭。”

先夫人、祭日。

算算日子,說得應當是她。

紀明意心口一緊,不自覺地裹住瞭被子,她抱著雙膝,一雙眼有些紅。

漁舟把東西放下以後,又去瞭陸紈的屋子。

陸紈的手中拿著一隻羊毫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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