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边关纪事(139)
云舒吃下一片白棋,语气中含了一丝信任与依赖。
此话入了秦卢的耳朵,便令他卸下了些许警惕,一时之间,也忘了棋盘上的得失,只暗暗庆幸道:
到底从前不是个熟悉边关之人,如今虽改邪归正,却究竟还是嫩了些。若换了云家其他郎君,恐怕他秦卢此时已被卸下管事之权了。
可惜啊,云家再无其他郎君了。
秦卢微微笑了下,道:“小侯爷既信任我,我必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那便好,辛苦秦大人了。”云舒亦笑。
仔细瞧着,还能从那笑中琢磨出一丝从前纨绔时候的不吝之色,这令秦卢更加放松了起来。
接下来,两人又商议了些事关临州的事宜,到了时候,便相携去了花厅,就着黄昏的云霞吃了宴。
席间请了州府的其他府官,觥筹交错中,恭维声不断。
众人只见小侯爷似脱下了那层伪装得正经的皮,又恢复了刚来之时那副大纨绔的模样。见此,平素善于花天酒地的,便又升起了些别样的心思来。
“听闻大人家养了上好的乐姬,不若叫上来表演一番,也让下官们瞧瞧,这到底是些如何绝妙的仙音。”有稍显年轻、因喝酒上头而热得袒胸露背的小官,打着酒嗝说道。
秦卢好美色,在高官权贵间并不是个隐秘之事,甚至在大衍来说,喜好美色、美人,不仅无伤大雅,更是风雅之事。
只不过先前碍着云小侯爷端着一张俊脸,秦卢也不好行此极乐,如今见着有人主动提出,又瞥见云舒已经半醉并露出了纨绔之态,他便爽朗一笑,抬手叫人唤府上的乐姬来演奏。
不多时,大厅中央便错落有致地排了十数个容貌上佳的女娘 ,这些女娘皆身着凌云纱,那纱衣于灯火通明的厅中泛着粼粼波光,举手抬足间,风情尽显,一颦一笑,俱都妩媚惑人。
有乐姬受秦卢眼风暗示,抱着琵琶小步走近云舒,欲坐于他身旁。
届时温香软玉,尽在怀中,眉目传情,春宵半夜,这今后的行事,可就无需如此小心了。
秦卢与乐姬的算盘打得甚好,可就在那乐姬靠近云舒之时,却被他睁着朦胧的醉眼给推了开来:
“本侯夫人、嗝、夫人可就在府中,若被她得知,本侯家中可就要翻了天了,走开些,莫、莫要给本侯留下香味了。”
乐姬还能如何,只能佯作羞涩,抱着琵琶去了旁人身边。别人倒是不客气,揽着乐姬的腰便一边吃着酒,一边调戏着美人。
云舒只拄着脸,迷蒙着眼睛,斜勾着嘴角,闲看席间各人丑态,不言不语,权当自己已醉得不轻。
若有人推着乐姬过来,他便无一例外地借机巩固赵婉的母老虎人设与自己的妻管严人设:
“别过来!本侯夫人知晓了要将我关在门外不让进了!”
“酒,本侯便干了,美人么,本侯无福消受呐,待会儿若吃不了兜着走,本侯颜面何在?”
“莫要为难我了,等会儿、等会儿还要去接我家夫人、嗝、一道儿归家。”
……
演戏,是会上瘾的。
云舒的演技以臻至化境,以至于在座的众人,包括起初还半信半疑的秦卢,皆在他锲而不舍宣传侯府家庭地位排名的过程中,信了他的鬼话。
更有坐得远些的小官们挨在一起窃窃私语:“啧啧,真是未想到,昔日的元京第一大纨绔,如今竟成了个这不敢、那不敢的妻管严。”
“也不知那侯夫人是何方神圣,竟能管得住这般万花丛中过的风流人物,也是实力过人了。”
“哟,你还不知吧,原本呐……”
有人竖着耳朵倾了身子过来,那已经醉得歪歪倒倒要说“密辛”之人愈发兴奋起来。
他捏着嗓子说道:“京中十数年前便有个传言,说这小侯爷呐……”
有人不屑地插话道:“啧,你这传闻怕是已经被人传烂了罢,算什么密辛。”
那人双颊上冒着不正常的红,见有人抬杠,忙大了嗓门:“你晓得什么!你们知晓的,可与我知晓的不一样!我母亲娘家那边的亲戚,可是有在宫中做内官的!”
“嘘!”有人赶紧皱着眉示意他小声些,却又禁不住问道,“小声些,快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人得意洋洋,却也听话地压了声音,他故作神秘地说道:“想必你们都听说过当年的庚子之变罢,这事儿啊,还真是那会儿发生的……”
第65章 65负心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