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边关纪事(211)
他们有的全身装扮都呈绿色,与周边山上的树木相差无几,有的则呈土黄色,一动不动地埋伏在黄土构造的小土坡上,一丝痕迹也不被人发现,有的……
更遑论还有更多的人,一早便通过望远镜得知了这行人的踪迹,完美地算计好了时辰,在最好的时机里给这群人包了饺子。
前有设下重重障碍的拦路虎,后有居高临下的追兵,两侧的山峦上更是显现出了不少好手。
秦卢坐在马上,束在脑后的头发随着长时间的策马颠簸,显得有些凌乱松散,他捏着绳索的手用力得发白,面上更是一瞬间便变得极为苍白。
“小侯爷这是何故?”他强作镇定,勾唇笑道,“下官心血来潮,带着下属们跑马视察各地呢,您这般当中一拦,倒要耽误咱们的行程了。”
“哦?秦大人竟是为民着想,刻意深夜驰骋于乡间,彻夜视察民情了?本侯倒是不知,是何等民情,需大晚上便开始进行啊,不知秦大人,可否为云某解惑一二?”
一道颇含戏谑的声音随着云舒的出现,而传入众人的耳中。
云舒坐于马上,虽言语间谈笑风生,眼中却是未有丝毫笑意,他目光如箭,悠悠注视这秦卢,似要看清楚这位昔年父亲的左臂右膀,究竟是如何沦落至今日这副模样的。
“小侯爷日理万机,此等小事咱们这些府官自行去做便可,倒是不劳您详细过问了。”
秦卢环视了周边作诸多掩饰打扮的士兵,心里有些怔怔然,不知何时起,云家军竟有他的下属如何小心也查探不出来的精英了。
余光扫过身后跟着的自家心腹,秦卢强行压下万般思绪,拱了拱手接着道:“小侯爷带着这么多人在此处,不知是要作甚?若有下官的人帮得上忙的,侯爷尽管吩咐便是。”
云舒瞧着秦卢,唇角露出讥诮之意,要笑不笑地冷声讽刺道:“本侯哪敢支使秦大人做事?秦大人主意可大得很,想必若不是本侯守在此处,此刻已经投敌高兹了罢?”
“云舒!你真是好样的。”秦卢目色阴沉,见云舒言语中毫无转圜之意,便也不再弯弯绕绕。
“并非云某人好样的,实在是秦大人,通敌叛国,其罪当诛啊。”云舒轻描淡写道。
“少说这些无用的话,我秦卢当年在老云侯的身边鞍前马后之时,你云舒不过是一奶娃娃罢了,如今竟也摆起了侯爷的威风,来教训上长辈了。”
秦卢冷笑,想着今日反正也没有活路了,心中隐藏已久的嫉恨悉数喷发了出来。
他嗤道:“你不过一个无论在元京还是在边关都有着纨绔之名的世家子弟,除了父兄的荫蔽,你还有什么?可悲啊,你这般的人,竟也能凭着圣眷,执掌两地。呵呵,那我们这些励精图治之人在朝廷眼里又算什么?”
“且不说你这小辈,便是你父亲,当年最开始本与我秦卢一文一武共守边关。
从何时起,这临州的管辖权便到了他云锋的手上,那些府官们,皆以侯爷的命令为准,侯爷指哪儿边打哪儿,我这位掌管临州的真正主人,却莫名成了陪衬!
而你云舒,一到边关,众人便也默认你这小侯爷,是凌驾于我之上的,呵呵,这一切的一切,我秦卢,又要向谁去讨公道?”
云舒垂着眸子,对他这番剖白不置可否。
论身份,当年的云老侯爷,本就比秦卢要高出许多;论管辖权,临州本就与御沙关不可分割,往届历任府官,本就一直属于总督管辖。
到云老侯爷,他不过是过于器重秦卢,自身又忙于御沙关的管理,而将临州交予秦卢,任他施为。
没想到,倒反而助长了这位府官的野望,让他误以为是自己的权利被云侯干涉了。
哼,时至今日,这位秦府官,依旧被权势欲望遮蔽了双眼,看不清形势。
云舒冷哼一声,不屑地看着一身狼狈的秦卢,并不觉得这样一个人值得可怜。
诚然,他接管御沙关与临州之时,确实身上纨绔之名未消,也确实是沿着云家父兄开辟的道路行走。
可那又如何?他若非为了父兄,为了云家,为了云家军,又岂会装作纨绔模样,一装便是十几年?
他难道便不想与父兄一般驰骋沙场,难道不愿意带领云家军一起创造制敌高兹的辉煌?
且毋论前事如何,总归,今日之云家军,是他与阿婉共同努力下的结果,而秦卢,他之所作所为,难道能以怀才不遇的借口来洗刷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