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边关纪事(210)
孙燕娘被推着上了昨夜那辆马车,负责赶马却换成了一个陌生人。她缩在车厢中,紧紧拿着分到的一块硬实的干粮,却如何也下不了口。
就在孙燕娘战战兢兢地以为自己就要跟着秦卢亡命天涯的时候,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岔道口,并在此停了下来。
孙燕娘怀着忐忑,悄悄掀开了车帘,却见秦卢冷着脸纵马过来,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后,便安排了起来。
他命令一小队人马伪装成护送他的样子,将孙燕娘的马车往其中一条岔道上带去,而自己则领着剩余的人往另一条道上疾驰而去。
除开最开始那一眼,此后直到离开,他也再未看孙燕娘一眼。
一行人消失在岔道的转弯处,而孙燕娘这边的车队也加快了速度,在道上奔驰起来。
孙燕娘忍不住抽泣起来,她便是脑子再笨,如今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也想通了关窍。
秦卢这无情无义地畜生,这是拿她做靶子引开追兵,然后自己远走高飞啊!
“停车!停车!我要下去!呜呜呜,我不要坐马车了!我要下去!”她再也沉默不下去了,拍打着车厢,尖声呼喊着。
而车外之人却对此充耳不闻,只一个劲儿向前赶去,丝毫不理车厢内的女娘发出了何种恐惧的叫声。
孙燕娘喊得嗓子都哑了,最终也没能让马车停下半分。她咬咬牙,不再出声,而是掀开车窗帘子的一角,从缝隙中打量车外的情形。
然而没等她觑着什么,便被一道极其狠戾的目光给吓得缩了回去。
她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有丝毫不轨之心,立马便要如昨夜的车夫一般,结果在这些人的刀下。
她现在可不信秦卢对她还会有什么怜惜之情,这条命都要搭在这里了,教她还能相信什么感情。
“呜呜呜……”孙燕娘再度难过地呜咽了起来。
就在她在马车的颠簸中哭得累极的时候,一行人却缓缓停了下来。
她止住哭声,禁不住连打了两个嗝,方小心翼翼地凑到车厢壁上,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另一边。
秦卢等人策马疾驰,路上一夜积下的水被马蹄踏得四处飞溅,路边林子中的麻雀亦被惊得飞来飞去,一片喧嚣。
这条路从御沙关的边上绕过,与高兹地界相邻,中途并不经过其他人的管辖之处。只要再顺着往前几十里,越过一座秃山,便能到达大衍境外。
边境线上自有人巡逻把守,寻常人轻易不可越过,但秦卢在此地经营十数年,后来干的又是背叛大衍之事,聪颖如他,又岂会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秦卢紧抿着唇,并不放松一星半点。只要一刻未到高兹,他便一刻也不敢放下紧绷的心神。
“大人,前方即将到达狗背坡,地势颇为险峻,是易设埋伏之地,需小心行事。”一心腹驰马上前,沉声说道。
“嗯。传令下去,减缓速度,先打探,再经过。”秦卢瞧着前方,眯了眯眼睛,叮嘱道。
“是!”
只要过了这道野坡,便是云舒再想追上他们,也是难了。秦卢面对着这最后一道关卡,心里不知怎么地一突,总觉得似有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在拉扯着他,告诉他,这块地方,可不好过。
“加强戒备,有任何风吹草动,往西边跑。”他唤来下属,说道。
到祁州地界,云舒想要再做些什么,便难了。只不过这尚算是不得已的下下策,若能安安稳稳到达高兹,他便可高枕无忧了。
既然做了叛国贼,呵,便做得彻彻底底罢!
秦卢一咬牙,心中最后仅存的一丝愧疚,也随着这一夜的奔波与劳累而消失殆尽。
等下属传来前方无任何异动的消息后,他便策马当先,领着一众下属们朝着狗背坡驰去。
快了快了,过了这道坡,便什么也阻挡不了他的脚步了。
秦卢感觉到迎面而来的风是如此地罡劲,似是要给他制造些阻力似的。这反倒是激发了他心中那股劲儿,一时之间,挥鞭击马的力度都大了不少。
狗背坡两面环山,中间是一道起伏颇大的坡,上坡难,下坡亦难。一行人终于到了此处,经了前头的打探,并未发现什么异处,便放心地准备从中快速通过。
然而,这既然是通往高兹最重要的一道坡,云舒又怎会好生折腾了一通瓮中捉鳖,又将鳖轻易放走呢?
等秦卢一行人来到下坡处的中间地段时,尖锋营的特种兵们,便从各处浮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