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他(118)
宋鸾枝藏压住心中的苦涩与悲痛,一字一句诉说着兰若的死因, 她蹙着眉,嗓音沙哑。
她不再顾及眼前是不是阴狠手辣的晋王,只知道这是杀死兰若的仇人,步步紧逼地质问着,泪水无声滑落在脸侧。
可晋王却像听到天大的笑话般,丝毫不惧怕,反而正面迎着宋鸾枝怀有愤恨的双眸,敛下笑意。
“那又怎样?她选择背叛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这样的下场。我能留她个全尸没有断手断脚,已经是我最大的慈悲了。”
晋王语气执拗,阴沉的眉眼下却藏着极度的悲。可伤心过度的宋鸾枝已经再无心思去窥探这其中的不对,她惭愧地低下头,紧咬着唇,细碎的哭腔断断续续流出。
“是我,是我的错...是我太天真,竟真的相信你这般的人会放过兰若,会选择让她离开!”
“果然,一切都是假的。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晋王殿下,当真是薄情寡义、死不足惜!”
宋鸾枝猩红着眼怒瞪着晋王,浑身气愤到发颤,抚胸口不能自已。听到这话,晋王倒是笑出了声,空荡的林中,那抹笑却格外悲哀绝望。
他慢慢逼近宋鸾枝,眼底阴郁一片,随后迅速发紧地死死握住她的手腕,手背青筋暴起,痛到让宋鸾枝额头冒出了些许冷汗,却如何也挣脱不开。
“宋小姐,你这些话对我都没有用,因为我已经听了好多好多年了,从我的生母自缢而亡开始。我都快听腻了。”
偏执近疯魔的周鹤礼快速从腰间掏出一把尖锐的匕首,随后塞进宋鸾枝那只被他死死攥在手心的手中,替她举起手,将冰冷的刀刃抵在自己喉间,周身寒意冷冽,说出的话更甚。
“来啊,杀了我,匕首我都给你了,还不动手吗?”
“你不是恨我吗?不是想让我给兰若赔罪吗?那就杀了我啊!”
他疯狂着将匕首刺入脆弱的喉前,丝丝血腥味瞬间涌入宋鸾枝的鼻腔,她急促地咳嗽着,另一只手摸索着一个石头砸向周鹤礼的胸口,推搡着将那匕首仍得远远的。
宋鸾枝捂着被捏青的手腕退后几步,发了疯似地开口:“周鹤礼!你疯了吗?!”
“我告诉你,我不会用这种低贱至极的方法杀你,我一定会堂堂正正地将你送到你该去的地方,让你永生永世为兰若他们赎罪!”
“赎罪?”周鹤礼苦笑着,眼底尽是凄凉。他如濒死的鱼一般无力地倚靠在墓碑上,双眼空洞无神,“不用你送,我本来就该下地狱的,我也只想去那里......”
宋鸾枝觉得他真是疯了,竟然心甘情愿有这样的要求,已经对他无话可说。
周鹤礼卸了力气,薄唇抿成了一条线,自顾自地转身弯腰正欲捡起被扔远的匕首,却有一只手却比他更快。
“阿礼。”
熟悉的温润声线让在场的两人都愣了下来,气氛瞬间陷入死一般的静默。
宋鸾枝惊讶转身,只见容玉珏不知何时坐在轮椅上来到这里,眼神静静落在周
鹤礼弯起的脊背上,目光透着心疼。
“阿礼,好久不见了。”
周鹤礼收了收情绪,冷下脸没有留给容玉珏任何目光,径直起身,准备擦身而过,却被他死死攥住衣袖。
“阿礼!”容玉珏鲜少声音夹杂着颤音,加重了音调。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云城,为何...为何一直不来见我?我曾透给绣衣坊的消息,你也从未回复给我。”
容玉珏面色凝重,因为用力的原因,脸颊微微泛起了红,甚至轻轻咳嗽了几声,看得让人心狠狠一揪,无比怜惜。
周鹤礼冷笑了一声,讽刺道:“本王为何要与一个残废见面?”
“周鹤礼!你别太过分了!”
宋鸾枝愤愤地走至容玉珏的身侧,听闻这话不可思议地回道。她不明白,曾经在云月楼那般是有苦衷的人,怎地如今竟像腐烂的果子一样,发烂拉臭了。他这些日子,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怎么,心疼你的情郎了?只可惜是他先招惹的我。”
周鹤礼鼻息轻喷出不屑的冷笑,似是对容玉珏这番模样甚至厌恶,他藏在衣袖下的手被紧握成拳,咬紧牙关道:“而且,容玉珏,我真极其讨厌你这副病恹恹的模样,从小到大,你就是这样吸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让我永远孤身一人。”
“我讨厌你,讨厌极了。所以你最好别再招惹我,我也懒得去和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残废耍心眼,浪费我的时间。”
周鹤礼话说的恶毒,眼眸透出的那股子恨意刺痛了宋鸾枝的眼,她蹙着眉看了看一旁的容玉珏,却见他似早有预料般,面色波澜不惊地打量着手中的这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