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他(119)
见周鹤礼起步要走,忽地出声:“阿礼,这把匕首还是那年我送给你的,没想到你竟然还留着。”
话落,周鹤礼瞬间停下了脚步,背对着他们低垂着头,语气中藏着难捱的情绪,沉声道:“只是用的太久忘了而已,现在还给你。”
枝桠缀满白霜,被风吹落在衣,让宋鸾枝下意识颤了下身子。她目光看向周鹤礼孤身一人离去的背影,只觉悲戚。
高大的黑色身影恍若融入巍峨的高山,非常悲怆的哀鸣,但也只有那一瞬间,便被日光覆盖,再无声息。
他又再度走进了黑暗之中。
“我刚刚的话,是不是说得过重了些...”
宋鸾枝垂眸,心中竟有些惴惴不安,忐忑地开口问道。
容玉珏沉默了些许,抬手覆上宋鸾枝冰凉的手背,温柔地揉了揉安慰道:“这不怪你,毕竟兰若离开的太过突然,而在那个时候,晋王的确是唯一的凶手。”
“只是卿卿,我敢肯定,这件事断不可能是阿礼所为。”
“这是为何?”
容玉珏轻叹了口气,惋惜道:“因为阿礼的生母,便是被这种毒侵入五脏六腑,最后痛到生死不如,自缢而亡。”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憎恨这种毒,阿礼他也一定是被人所利用了。”
“玉郎,我不知你与晋王究竟是什么关系,可是我还是想与你说,晋王他已经不是从前那般单纯了。兰若曾与我说,他正试图谋害你和皇上,日期就在最近。”
容玉珏覆上宋鸾枝的手一紧,“我知道,在我当年离京养病时,选择云城便是因为他。”
宋鸾枝心下一惊,“所以在那时你便知道晋王的野心?”
容玉珏却摇了摇头,“不是,我当时也只是怀疑,没有绝对的证据。直到现在,我也没有,但从今日来看,阿礼还是没能放下过去的一切。”
春日杏花隐没丛林之间,孱弱的花枝压下身骨,却仍躲不过强风。
容玉珏抬眼看向远方悄然落下的半抹斜阳,脑海中仿佛又想起了那年青瓦屋檐之上,一身白衣,孤身吹笛的少年。
*
空荡无声的屋内,只余下半截的残烛微微摇曳晃动。周鹤礼重力推开屋门,踉跄地走近屋内巡视了一圈,此刻他再无刚才阴暗偏执的模样,反倒像受了委屈的小狗,急着回家哭诉自己的苦楚。
“阿循,阿循!”
他声线微微颤抖,无助地寻找屋内的任何角落,慌乱地呼喊着他现如今唯一能依靠的名字。
月光寂寥,寻不到温暖怀抱的周鹤礼发了疯似地抬手掀翻了烛台,灭掉了屋内的最后一点光亮。
他发狠地砸着屋子里所有昂贵的器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阿循,阿循...”
忽然,清铃般清脆的铃声在黑暗中响起,一阵淡淡的清香浮动,周鹤礼撑在书桌上的双手被人温柔地握住。
随后,温软贴上了冰凉的后背——
“我在这里。”
“阿礼,不怕了。”
第59章 雨中吻别 “等我回来,娶你归家。”……
悲凉的夜, 打翻的烛台散落一地灰尘。屋内不再点灯,只余下窗外点点月光,模糊地映出床角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周鹤礼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双手如蛇般紧紧缠绕在被称为阿循的女子腰间,细软温意传进周鹤礼的身体, 他像早已习惯般, 将头埋进女子的脖颈间, 乖巧地闭上双眼, 不再是刚刚那副疯狂的样子。
“阿循,你刚刚去哪了?我回来没有看到你,到处也找不到, 我真现在身边...只有你了...”
周鹤礼卸下外人面前张狂的样子,软下身骨,委屈地开口,手环得更紧了一些。
阿循像对待小狗一般揉了揉他的头, 声音放缓:“抱歉阿礼, 刚才只是忙着绣衣坊剩下的事情, 所以来迟了。毕竟兰若一走, 很多事情都需要处理。”
阿循眼眸一转, 试探地问道:“对了,今日...你可去见了兰若,她怎么样?”
闻言, 周鹤礼少见地沉默几许, 缓缓睁开眼, 黑眸透出一丝哀情,“她死了,被人下了毒, 那毒和我母亲当初一样。今日我去十七的墓旁,还遇到了宋小姐和...”
“容世子吧。”
见周鹤礼不愿提及容玉珏的名字,阿循顺势接过了他的话。她面颊显出冷意,冷笑了声道:“没曾想,他竟还有脸来见你了。”
“阿循——”周鹤礼迅疾起身,双手覆上阿循的肩头,水涟微动,犹豫着说道:“阿循,我总感觉...琨行和曾经的事情没有关系,他对我仍然像当初那般...”
“周鹤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