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世子后他疯了(108)
不知为何,白持盈脑中忽然闪过前生长公主在房中无止尽的谩骂。
大概便是这个样子?
她着实有些搞不懂辜筠玉与皇帝一家扑朔迷离的关系,但此下也并不想再搞懂了,她前世今生与长公主也不过数面之缘,如今想来也没什么见的必要了。
将人辞了后,镇国公府的人竟然也未多纠缠,只是在公主府前站了许久,又默然离开。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让白持盈觉得心中惴惴,却又实在说不出个实在的一二三四来。
她前往沈府的马车,被长公主拦了下来。
两鬓添白的女子站在她并不奢华的马车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白持盈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去扶她。
“殿下,你这是做甚,快快起来,这、这我哪儿能担得起哇。”
女人却恍若未觉,只大睁着一双眼睛定定看着她:“梦……梦……娘娘,皇后娘娘,求求你,求求你让他放过萧家,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磕头好不好,好不好……”
说着,她便不顾婢女阻拦,跪在地上“咚咚咚”开始磕头。
白持盈简直骇得不知道要做什么了,她赶忙俯下身子,和公主府的几个侍卫一起要将她扶起来,却终究抵不过发了疯的人不要命的蛮力,迟迟没有拉动。
“哇”地一声,她竟然紧紧地抱着白持盈的腿和个孩子一般哭了起来。
一时随行的侍卫与婢女更加慌乱了,幸而这会子周遭人并不多,又是入宫方向的官道,没什么百姓围观。
白持盈听不清楚她嘴中又接着神经兮兮地嘟囔着什么,只能奋力从她双臂中挣脱,却无济于事。
这长公主竟然已经疯成了这副模样!
她扯着白持盈的裙摆,几近可怜地颤抖着。
“无济于事了……无济于事了……造孽啊!皇上!”
她又说着些大逆不道的话,两旁婢女着急地团团转,只得先和白持盈谢过罪,用一块儿帕子堵住了她的嘴。
长公主呜呜咽咽半晌,还是不肯放手。
白持盈跟本搞不明白她在做什么,只想快些脱身。
她还不容易从她钳子一般的紧勒中脱身出来,欲再上马车,却又被长公主拽住了袖子。
白持盈有些厌烦,正要冒着冲撞她的罪名离开时,一道熟悉的、清如寒潭的声音忽然响起在耳边。
“母亲大人,我们该回府了。”
辜筠玉骑着照夜停驻于这一场闹剧跟前,披肩大氅还未摘下,显然是未来记得换理行装。
他眉目还依旧,可兴许是因着赈灾活儿苦,浑身说不出来的抑郁疲倦之感。
许久未见他,白持盈有一顺恍惚,后匆匆低下头去。
那日二人公主府长绝后,辜筠玉果真再没来叨扰她。
这样最好了,再过个三年五载,他身边儿有了新人,就会彻底地忘记自己。
其实她思考过许多次,他们之间的情感本就不平,她带着两世的爱与恨去看待辜筠玉,而辜筠玉呢?
也许正如她所言,自己不过是一只心爱的狸奴,不听话了,要逃走了,便抓回来一顿训斥;等他厌烦了,找到了更喜欢的,自己是哭是笑是吵是闹,他便都只做笑料看待。
感受到长公主果真安静下来放开了她,白持盈赶忙低着头向辜筠玉行过一礼,匆匆回到了马车上。
而辜筠玉一言不发,只以一种晦暗难测的目光盯着她,最后转身上马。
公主府与镇国公府的车架错道而行,二人擦身而过,车轮滚过积水的青石,溅起点点雨水。
神使鬼差地,白持盈掀开帘子朝后望了一眼。
恰在这时,辜筠玉于马上回头。
他眉间朱砂在渐暗的天色下愈发艳艳,白持盈觉得善因寺那尊佛像在她眼中忽然活了过来。
她像被烫着了一般,玉白的手指从那车帘上放开,速速坐回原位,脑海中却都是辜筠玉那最后一眼。
心脏简直像被人生生攥住要提出喉头一般,可是白持盈竟然一时想不起她在哪儿见过那样的眼神。
阴鸷、痴冷又志在必得。
与这个人如玉清郎的面容本来毫不相配,却意外地融在了一起。
照夜的长嘶声在她身后回荡,熟悉又陌生地像是从另一个地方传来。
*
白持盈回府后,怎么也睡不着觉。
她一闭眼便是辜筠玉那最后远远的一眼,一想便心慌得紧,总觉得有大事发生。
能是什么事儿呢?
前世的事情她已然想起了七七八八,上辈子的这个时节,她还困在陈家庄,而辜筠玉还在当他的好世子,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