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世子后他疯了(118)
“主子……”
“回去吧,要不就在这儿等着。”
辜筠玉未回头,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前走去。
没人再跟上来,辜筠玉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终于走到了一处土坟前。
这儿绿树环绕,涓涓流水淌过,叮咚、叮咚,竟然全然不似方才的奇险。
他将手中新拎的一摊子酒放到那土坟前,好像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七力。
“娘,我终于杀了他。”
“她纳了那个和你长得很像、很像的女人,他们叫她、叫她小宁妃。”
那柄油纸伞早已滚落到了一旁,辜筠玉任由泼天的大雨将自己打湿。
“哈哈哈,小宁妃……小宁妃。”他眼眶通红,声音有些哽咽,抖着手将那坛子酒开了封。
“然后就那么掉以轻心地、装模作样地叫她楚楚。”
“不过我谢谢他老了,他老了就蠢了,连我让她下在玉露团里的毒都没发现……”
辜筠玉终于忍不住了,他想起皇帝最后那个眼神,抱着那坛就了雨水的酒,哭地像个孩子。
那天的箭光锃亮,皇帝倒在了万箭要齐发之前。
辜筠玉看着另一个禁卫统领,微微一笑:大人还要让这些士兵动手吗?
统领目眦欲裂,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伸手让禁军跪拜了新主。
辜筠玉断断续续地一下一下摩挲那酒坛。
“将来有、有一天,我一定能给你、还有舅舅,给宁家所有人平反。”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不开心呢?娘?”
他在身上翻了半天,但是因为愈来愈大的雨水,他有些看不清东西。
最后他终于摸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是那枚碎成两半的戒指。
辜筠玉忽然没头没尾地接了一句话。
“我想把这个给她,但是她不要。”
“她只想走,我留不下她,我该怎么办,娘。”
“娘,你理理我好不好。”
他将那枚碎成两半的戒指搁到哪酒坛子旁,忽然呕出一口鲜血来。
他未当事,只还想再说什么,鲜血却不住地一口一口涌出来。
淅淅沥沥、滴滴答答,尽皆落在他脚边青石上。
每呕一口血,辜筠玉脑中便闪过一点儿零碎的、不成篇章的片段。
那是一个他没有见过的冬天,至少他这二十年人生中没有见过。
那日的天气其实并不怎么好,刚下了很大的雪,天气严寒得很,他实在太累了,故而不想多行路,便从偏门进了一处院子。
院子里有个姑娘,姑娘的衣裳好看,姑娘的簪花好看,姑娘更好看。
她闭着眼吟了一首诗。
辜筠玉这次真真切切地听清楚了。
“四更山吐月,残夜水明楼①。”
辜筠玉的心忽然跳地很快,那个雪天里的是,这个雨天里的也是。
他颤抖着手推了那酒坛子一把。
“……娘,我没事……我只是……”
他只是有些难过。
第46章 再从来旧局仍难改,也不过新梦还易嘘 ……
长久的冷战后, 白持盈还是见到了萧承意。
萧承意最近消瘦了很多,见了白持盈竟是先不语,侧头哭了好一会儿, 等泪止住了, 才一顿一顿地走上前来。
白持盈见她收不住的满面愁容, 心中也难受,便想起来拉着她坐下。人还未动, 先被扑了个满怀。
白持盈长长叹了口气,只能先哄着人。
离得近了,萧承意才看清楚白持盈颈上肩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原本就不平的情绪愈加愤闷,转身一变要寻辜筠玉去。
“眷娘,眷娘,你回来。”
她连话都说的有气无力, 萧承意听了, 心中更加绞得难受,再回头时,声音中满是哽咽:“……这都受的什么罪啊。”
白持盈很想和她说句自己没事,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出不了口。
怎么可能没事。
萧承意咬住了嘴唇,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他到底想干什么啊他!以前做了那样的事, 现在更是变本加厉, 他到底想干什么?”
拉着她坐到旁边,白持盈疲惫地摇了摇头。
最想问这个问题的应该是她。
这两日,辜筠玉像是吃了哑巴药, 每日回了花萼相辉楼,也不说话,总是以一种叫她有点琢磨不清楚又有点害怕的眼神看着她。
独有一次夜深情浓之时, 辜筠玉忽然问她,自己是不是永远都得不到她的原谅了。
那时白持盈本腰软腿软、精疲力尽,在昏黄的烛光下喘着气。
听他这言,她忽然从沉浮中清醒过来,推开他起身冷道:“我原谅你了,你能放我走吗?”
辜筠玉面露痛色,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