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世子后他疯了(123)
他想到了什么,低头要去摘一朵,指尖还未触上那花枝,心上忽地一阵绞痛, 喉头血腥味翻涌。他忙抵着唇角想要侧开, 点滴鲜血还是滴落到了那鲜妍的花儿上。
不知怎的,辜筠玉竟生出了宣白的画卷被玷染的不悦之感,他匆匆离开那花圃,扶着一旁的照壁开始无声地咳嗽起来。
英招在一旁急得不成样子,忙要去喊太医, 却被渐渐平息下来的辜筠玉制止了。
“不必。”他刚说出两个字, 就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来,吓得英招急忙拿帕子给他擦吐出来的血。
“小六,我这向来是娘胎里带的病, 叫了也是白叫,又瞎折腾半天,算了。”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喊过英招, 喊得英招先是一愣,后忍不住皱眉叹气。
“可你总这样拖着又是个什么事儿?你……你要是死了,白姑娘可就真跟着姓沈的跑了!”
换做平日,他若敢这么说,辜筠玉早冷言冷语地讽刺回来了,却不料这次辜筠玉望着自己鞋上的血迹,忽然笑了一声。
“……她要是真想走,我也拦不住的。”
英招的心跳漏了一拍。
果不其然,下一刻辜筠玉抬头,扶着廊柱又猛地咳嗽了起来,直像要把肺腑都咳出来一样。
英招真想一掌切在他颈后将人敲晕去看太医。
好似看出来他在图谋什么,辜筠玉瞥了他一眼,虚弱道:“别想了,你打不过我的。”
英招被看破心思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扯了扯嘴角:“呵呵,你等着吧,再过十年我肯定能打得过你。”
“你先打得过毕方再说吧。”
二人斗了两句嘴,辜筠玉终于没气力再回他了,缓缓靠在廊中座椅上平复着肺腑内涌动的鲜血。
英招实在是撑不住,还是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你这病到底怎么回事?自打我认识你以后就没有好过,能活到现在也是老天仁德。”
看着左手手腕上隐隐出现的血线,辜筠玉不知想到了什么,慌忙拿袖子掩盖起。
“你折两枝花送到花萼相辉楼去,记得不要开得太盛的,她不喜欢,然后告诉她我今天晚上先不回去了。”
英招看着他这副样子,气得想真的打他,可又无可奈何。
“你这样真死在外头了,白持盈也不会知道,你……”
真是该说的时候不说。
英招觉着辜筠玉此人兴许有些洞察人心的天赋,竟然又猜出了他心中所想。
男子抬袖擦了擦自己唇边的血迹,惨笑着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这样适合去见她吗?”
英招沉默了。
“还有,你别和她乱说。”
他几句话把英招的念头全堵了个遍,简直要气笑英招了。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辜筠玉?师兄?”
英招难得的正色,喊出了那个许多年都没喊过的名字。
辜筠玉忽然泄了气般歪过头,没有回他,反而拾起脚边的石子,眯眼盯着太液池中的涟漪良久,最后远远一抛,正落在那涟漪中间。
“小六,你说,人能犯两次一样的错误吗?”
英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心觉他这话不妙。
辜筠玉显然没想让他听懂,只这一句后又噤了声,良久才望着池中平息的涟漪,没来得及放下的手背上一片冰凉。
一低头,是盈盈的水光。
原来他也会这样频繁地流眼泪,真是稀奇。
眼前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霭,辜筠玉察觉自己的心脏原来在很久之前,就被人种下过一朵无名花的种子。
时至今日,在这朵比大明宫任何牡丹都要鲜妍的植株快要萎落之时,辜筠玉才惊觉它的存在。
只是有点儿太迟了。
“你说得对,说得太对了,白姑娘碰到我,真是倒了大霉。”
辜筠玉放下了手,不再去擦拭自己唇上的鲜血,转身向着与兴庆宫全然相反的宫道走去。
一倒还是两辈子。
*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辜筠玉了,白持盈愣愣地看着荷衣在殿中忙来忙去,先是擦拭完长方桌,又开始擦地。
“荷衣……”白持盈想喊她,又忽然想起荷衣现下不叫这个名字,便没喊出口。“姑娘,这些不用你做的,有旁人会做这些,你来,帮我把墨研了就好。”
其实这一世的荷衣并不叫荷衣。
要说荷衣这名字,还是辜筠玉给起的,听从前荷衣与自己念叨,她家在崇州周下辖一县城,五年前因为饥荒外逃,恰碰到了南下剿匪的辜筠玉,便荷一众姐妹一同被买回了京郊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