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世子后他疯了(131)
她端起那碗命途多舛的药,拿调羹舀了两下,盛起来,怼到了辜筠玉唇边。
“喝。”她看起来很凶地呵他。
辜筠玉又愣怔了一瞬,才张嘴把那勺子药喝了下去。
忽然就有点儿不想好了,就这样一直病者,似乎也没什么不妥的。
至少白持盈还能一直这样陪着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不可抑制地在辜筠玉心头藤蔓般缠绕蜿蜒,一点儿一点儿裹紧他颤动的心脏。
原来生病还能这么好。
辜筠玉舔了舔唇角苦涩的药汁,双眼却一直盯着白持盈的脸,盯得白持盈面皮开始发烫。
“你还喝不喝了!不喝拉倒!”
她有些恼了,恨自己腾不出手来拍他。
“喝的,喝的。”
辜筠玉赶忙补话。
磕磕绊绊将那碗药喝了,白持盈拿起帕子擦了擦自己手上不小心沾上的药汁,回头斜乜了他一眼,冷笑道:“高兴了?”
辜筠玉将要跟着点头,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觉得自己跟喝断头药一般。
“辜筠玉,你既然想起来了,更该放我走了吧?嗯?”
白持盈站在一旁,低头揉捏着镂花窗棂上新搁的那束牡丹,没有看辜筠玉。
听着姑娘的问话,辜筠玉心头一颤,却有种挂在头上的镰刀终于落了下来的痛苦快意。
喉头又漫上铁锈味,辜筠玉本来也大看不清她的脸,便闭上了眼睛:“……不行。”
“你走了,还会回来吗?”
话毕,他又觉得自己说得太急了想补一句,却见白持盈脸色渐白,眼眶也红了。
不会。
白持盈在心中说道。
她扶着墙壁站稳。
所以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她拼命地想离开,而他拼命地想留住,到最后谁都没有得偿所愿。
白持盈转身要走,却听背后辜筠玉忽然开口:“安王如今已经在进京的路上,穆州刺史与他私下结党营私、意欲谋反,为筹集钱财私自铸造兵器并贩卖给北戎,意欲联合北戎反叛。我先前将陈家庄毁了,北戎可汗虽与他交往不似从前,可毕竟是狼子野心……”
“你想把沈是派回去?”
“我已经把沈是派回去了。”
辜筠玉的目光那么平静,仿佛只是在和她商议明天午膳用什么。
白持盈一惊,却又觉得这才符合辜筠玉一贯的作风。
步步想在旁人前头。
可他到底怎么那么一下子就找到沈是的?
白持盈百思不得其解。
“你在哪儿找到的沈是?”
“洛阳。”
听着这个地名,白持盈脑中忽然有条线与思绪搭上了。
许副官!
沈是一没有前一世的记忆,二不知晓上辈子的禁军左统领许存世是辜筠玉的手下,那是自己尚且梦不连贯,没时间与他说,他便只以为那是个信得过的好友。
那辜筠玉能找到他真是太正常了。
“如果没有找到沈是呢?”
虽知晓他心中必有其他安排,白持盈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会让英招去,可是毕竟不如沈家熟悉,不是最优选。”
“那你怎么知道沈是一定会听你的?”白持盈皱眉。“他绝对信不过你。”
“可他信得过你。”
辜筠玉无奈一笑,撑着床沿虚咳了两声。
“如果不是你把他放跑了,他在京中,我与你说了这些,你也一定会和他去说的。”
白持盈一阵心惊,再次觉得这个人恐怖如斯。
她默了半晌,才彻底转过身来,往回走了两步。
“你今天与我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辜筠玉本伏着身子咳嗽,听她这话停了下来,撑在床旁惨然一笑。
“我想和你说,南国上辈子真的不是我杀的。”
“她在见你之前,见了安王一面,结果回府就毒发身亡了。”
“萧承意以为见的是她萧家的亲脉,其实见了一个活阎王。”
白持盈满心骇着,不可置信地看着辜筠玉。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和我说?
可是个问题没有问出口,白持盈便说不下去了。
因为上辈子的时候,辜筠玉其实是想说的,不过自己不想听罢了。
她那时候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
“……你为什么现在和我说这些?”
白持盈忽然低头问他,声音有些发抖。
辜筠玉撑起身子,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虚弱。
他靠在床边雕花的栏挡上,似乎是斟酌了很久这句话,才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说出来。
“因为我真的,真的很想好好和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