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世子后他疯了(151)
“走罢,东西全收拾了。”
来这儿本就是想要寻寻有没有他煎药剩下的药渣子或是血帕子之类,但很显然英招将这些东西收拾得极干净,全然没有一丝一毫滞留的痕迹。
萧承意心中也开始打起了鼓。
她脑海中忽然想起那日辜筠玉处理了荷衣以后,来寻自己的样子。
简直是从墓里爬出来的一般。
但他还是笑着和自己打商量,说想借住公主府两日,有法子救白持盈,只有一个要求,日后需要她将白持盈护送出京去,永远不要回来。
她几番怀疑,想着白持盈愈发急转直下的状态,咬咬牙还是答应了。
“去花萼相辉楼。”
白持盈清冽的音儿惊醒了她。
她忙点头,几人又快马加鞭地赶到了兴庆宫。
可一推门,竟然又是扑了个空。
整个花萼相辉楼都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一种巨大的恐慌感漫上心头。
看着白持盈脸色愈来愈差,萧承意刚想上前安慰两句,却见姑娘一摆手摇了摇头。
白持盈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但她还是叫来了安得意问了两句。
老太监见了白持盈虽很惊讶,还是老老实实地回了主子的问。
没有人知道辜筠玉到底去了哪儿。
白持盈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想要扶住一侧被影绰灯火照得暗红的门柱,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眼前开始渐渐模糊,她望着远处晕成一片的灯火,感到这座城是前所未有的空旷。
她一只脚迈出高高的门槛,手指不断摩挲着那上了大漆的门柱。
忽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老尼姑慈祥的脸愈发清晰。
这感觉就像是天生该在此刻出现一般,霎时如白光一道,通出一道路来。
“善因寺,去善因寺。”
对的,合该在这处。
*
寺内钟声阵阵,夜晚本该万籁俱寂,此时的善因寺却围坐满了和尚。
大的如住持,金黄的袈裟裹身,小的只七八岁,跟在最后头一起念经。
他们念的经白持盈从没听过,只听了两句,慌乱的心跳竟然就这样静了下来。
缕缕香烟直上,在白持盈踏门而入的一刹那,竟然开始缥缈起来。
为首的是个老尼姑,她手中横着一把拂尘,不停地下压着,向眼前身覆金纱的人念着经文。
她念经的声音恰好与其他人错了半个节拍,却不显得突兀,只是极缓极慢,像是某种混元之声,唱满这个佛堂。
白持盈再近一步,两侧僧侣却好像忽然得了什么诏令一般,极有节次地列排而出。
一点一点,每一个人都擦肩而过。
直到最后一个、最小的和尚走过,被她的裙摆绊了一跤。
白持盈思绪空白地将他扶起,小和尚也没说话,只迈着同样有节奏地跟着前头的人走出。
缓缓起身的白持盈在被风吹起的金纱下,看到了露出的一缕白发。
异香很快漫过香火味,不浓烈,却丝丝缠绕着人的心神。
白持盈知晓,这只有她能感觉到。
一步一步上前,白持盈攥着拳,几乎要将手心掐出一个又一个月牙状的血痕。
“辜、筠、玉,你个骗子。”
她仰头,将马上要溢出的泪水一点一点倒灌回去,看着世界在她眼前旋转。
老尼姑忽然停了声,并未回头。
回头的另有其人。
辜筠玉将覆在自己身上的金纱拂落,低头看着那纱飘飘荡荡地落地。
他在白持盈极复杂、含泪的目光中无奈一笑。
“好好的,怎么又哭了。”
第60章 今愿我六根常寂静,常心如宝月映琉璃 ……
菩萨宝相庄严, 莲台沉净,一物无有,万般皆空。
白持盈放平了目光, 眼中含泪, 看向这个全天下最可恶之人。
回首之人鬓边发丝层层染白, 华发一夜竞生。那张脸还是从前那样引人,仿佛一切时光停滞, 只有梨花落满了头。
他面上唯一的一点儿艳色,恐怕就是眉心的那点朱砂,但这此刻, 这点血红的朱砂好似成了某种锥心的咒锁,将人围困其中。
她感觉到自己方才平静下来的心不由地开始急剧地跳动,一下,一下, 最后整个人撞入一双熟悉的眸子。
深邃而漂亮的、多情而薄情的眼睛。
这双眼睛分明是平静的, 沉地像无风的太液池,白持盈却无端从其中看出了太多的痛楚,几乎要将她溺死在面。
耳边嗡鸣着,无由来的一股子怒意将她吞噬,白持盈浑身颤抖, 看着眼前人踩着袈裟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 最后伸手拂去了她眼角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