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世子后他疯了(62)
本就不大牢靠门被人缓缓推开。
辜筠玉站在几个同样黑衣蒙面的人之后,一身月白衣裳纤尘不染,迎风猎猎飞动,眉间朱砂灼艳,分明是出尘悲悯之姿,却仿若十殿地狱阎罗。
月又渐移,扫过破败的佛像,照在他冷淡的眉眼上。
辜筠玉平静而缓慢的声音娓娓响起。
“杨兄,真是好久不见。”
后四个字他咬音咬得极缓极慢,尾音微微上扬,不似神佛,反而像古刹中修炼千年的狐妖精怪。
白持盈感到杨惊生在发抖,那只抵着她的手不停地颤动着,快要拿不稳匕首。
他好像真的很害怕辜筠玉。
“辜筠玉,你敢和我耍花招?你就不怕……”语未落,白持盈感到那匕首又贴近了一寸。“你就不怕再也见不到你这个小夫人了吗?”
听到这称呼,白持盈几乎确信这人也必有前世记忆,顿时后脊生寒,冷汗浸湿了衣裳。
怎么会这样……这人知道些什么?又为什么同样会有前世记忆?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自己对这人没有丁点儿印象?
白持盈胃里一阵翻滚,听得杨惊生继续道:“你不信守承诺,我就只能……只能让她来替你赔了!你不是最喜欢她了吗……你为了她……你为了她……”
他话说到最后已然是颠三倒四,不可连贯。
却不料辜筠玉忽然笑了一下,声音慵懒动听,还是那样一字一顿不慌不忙的样子,却叫人头皮发麻。
“我觉得你应该弄错了什么。”
辜筠玉淡淡瞥了他一眼,歪了歪头。
“我确实很喜欢她,也不过是喜欢她罢了。”
白持盈半边儿脸发麻,冷得像是掉进寒冬腊月的冰湖里又被捞出来,从肌肤到血液,从骨骼到发丝,每次处都透着彻底的寒凉。
果然。
她完全听懂了他的话外之意。
白持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她竟然希望自己不那么熟悉辜筠玉,或者蠢笨一些,就当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喜欢她,也不过是喜欢她,和喜欢一串玉石、一件古玩、一把名剑,甚至是一只狸奴、一朵春花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在这些喜欢中,她前头还能有幸地加个“最”字。
而辜筠玉一直定定地盯着她,他伸手,一旁的暗卫就为他递上几封信,那信上了年头,在夜风里脆弱地发出微浅的声响。
“你现在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儿利用价值,杨兄。”
杨惊生看着那些信瞪大了眼睛,半晌,他忽然嗬嗤嗬嗤地笑了起来。
“怪不得,怪不得你迟迟不出现……怪不得……你竟然拿她当诱饵引我出来,就为了跟踪我然后找到这几封信……哈哈哈哈哈哈……”
“白持盈!你看清楚他是个什么东西了吗?他从一开始就把你当个物件儿一样用!你……噗——”
他话未说完,便一口鲜血擦着白持盈耳侧喷出,手仍僵硬着,人却只“嗬嗬”了两声,再不见动弹。
窗外的少年飞出暗器的手未收回,冲着辜筠玉吹了一声口哨。
白持盈感到杨惊生在自己身后渐渐滑落,然后轰然坠地。
她看着辜筠玉像自己走来,似乎是喊了自己一声,还是和从前一样温柔缱绻,却叫白持盈遍体生寒。
辜筠玉走到她跟前时,白持盈落下两行清泪,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一时整个破庙中只剩寂静,没有人敢动弹,辜筠玉眸色沉沉,只愣了一瞬,便好似未感觉到一般,伸手想将白持盈抱在怀中。
白持盈连连后退,躲开了他。
好像认识了这个人很久,又完全不认识这个人。
从哪一步开始把自己算计进去的呢?是从在客栈见到杨惊生起,还是在陈家庄前为她挡那一箭时?是在她满心欢喜地说喜欢他那一刻,还是昨日飞花楼中,一箭击灯的刹那?
一定在昨日前。
因为这人从一开始就是把自己当做诱饵,叫杨惊生慌不择路下劫持自己,然后借她跟踪杨惊生,以拿到那几封信。
白持盈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前世那些寒冷的冬天,她忽然非常累,累地有些睁不开眼。
她不想计较那几封信是做什么的,也不想计较杨惊生为何也会有前世记忆,更不想思索有关辜筠玉的任何事。
只想久久地睡一觉,一觉醒来,父亲母亲还在,舅舅刚从塞北策马而归,她与表兄表妹一起去青要山踏青。初春的露水沾湿衣襟,表妹从树梢拿下丛小鸟窝来,喊着她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