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世子后他疯了(63)
然后她就跟着他们去大山里吗,去湖泊边,离得这人远远的,这辈子都不要相见。
大脑清醒的最后一瞬,白持盈感到自己像天边的飞鸟一样,灵魂挣扎着要荡向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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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堂又歇业了许多天,石当家的问郎中婆婆要了方子抓来药,将药材认真装进药锅里,唉声叹气地和郎中婆婆诉着苦。
“婆婆,真这不是我心中想得太多,你说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盯上我家姑娘了?不然我家姑娘这么好一个人,怎的每日里不是生病就是犯难受,这下好,莫名其妙就被人绑了去,还活受了这么些罪。”
她一边儿说着,一边儿看郎中婆婆用熟鸡蛋给白持盈揉着脸,那原本跟春桃一般的脸愣是肿起一大片儿通红的痕迹来,看着很是瘆人。
“你说说,这都昏了整整三日了!看着没啥事儿,就是醒不来,急死我了真是……”
见婆婆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石当家的霎时压低了声响。
“她不愿意醒过来罢了。”婆婆给白持盈揉完脸上的红印,又湿了条布子给她敷上。
石当家的掀眼偷偷看了一眼,几经犹豫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还有……那个……为什么不让公子进来啊……他在不是更好吗……”
“阿弥陀佛,孽缘啊。”
手中的佛珠被转过一圈儿,婆婆摇了摇头。
石当家的不作声了。
她近几日其实也不是很敢和辜筠玉说话了。不知为何,自打几日前这人从洛阳外破庙将白持盈抱回来后,石当家的总觉得他跟变了个人似的,分明还是从前那副淡然温柔的模样,可石当家的和小四小七,皆不大敢凑近问些话了。
如果说从前那个辜筠玉像是老君山顶的一柸雪,虽清冽,但融在眼前仍是圆静柔和的水;现在这个辜筠玉却像是寒潭一般,浑身都散着一股子阴寒。
尤其是他换了一身墨色的锦袍后,愈发让人不敢靠近。
可分明他看起来还是从前的样子。
他也不进去,只站在门外,站了一整夜,任凭露水沾湿肩头。
石当家的再笨也该看出这两人之间出了问题,可能出什么问题呢?白持盈几日前还是辜筠玉抱回来的,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出这两人能出什么大矛盾。
毕竟她也未曾喜欢过什么人,只觉得天底下的良配都该像辜筠玉一般,面面俱到、事事周全,常看到些她们决计看不到的细微处,一点儿一点儿给白姑娘妥帖地收拾好。
这两人变扭起来就已经足够怕人,更别论如今这灰败的气氛,只叫人觉得一呼一吸都沉重地难耐。
这究竟是怎么了?
石当家的想了三天都没想出来。
梦中是旧日风雪,白持盈浑身都沉,沉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像被人绑在巨石上动弹不得,后又重重沉到湖底。
柳净识死了。
死在一个风雪交加的雨夜,柳府参与四皇子谋反事,满门抄斩。
成年男子皆斩首,□□流放,女眷充入奴籍。
在大牢里关了数天,柳净识不堪其辱,一头撞在墙上决绝地去了。
京郊落了一场厚雪,白持盈听着荷衣兴高采烈地与自己分享着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愣愣地望着远方。
“姑娘你说这四皇子在想什么啊,好端端的皇子不做,非要也谋逆,私匿什么龙袍,真是想不开……”
“还有这柳家,哼,从前那么嚣张,如今还不是死的死散的散,落了一片干净!尤其是那柳净识,装个什么清高样子,还不是破草席一卷就没了……姑娘?姑娘?姑娘——”
白持盈还发着呆,被她凑在耳朵跟前一喊,霎时回了神。
“怎的啦?”
“你看看你,又不听我说话了,最近怎的总发呆,还老困,一天快睡十个时辰了!”
换作一般,白持盈早与她推推搡搡着玩闹了,如今确是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满脑子都是柳净识自尽那消息。
她是不喜欢那姑娘,可她也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白持盈知晓自己这话说出来,荷衣定又要说自己滥好人,故而未言语。
又听着小姑娘叽叽喳喳了半晌,白持盈才忽然问道:“那她从前与辜筠玉的婚约是真的吗?”
荷衣摆动着的手一停,忽然低头不说话了。
那就是真的了。
柳姑娘来这庄子上寻她麻烦,是合情合理。
毕竟在旁人看来,她就是辜筠玉藏在金屋里的娇娘。
白持盈忽然有些累,她说她想睡一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