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世子后他疯了(71)
“谁让你们把她带进来的?”
辜筠玉脸色更差。
毕方愣愣认罪:“是属下思虑不周,请主子责罚。”
英招则眼疾手快地将人领了下去。
辜筠玉始终未正眼看那女子,只轻轻握着一方锦囊。
“此女有大用,带回长安。”
“是。”
英招与毕方齐齐回道。
夜色愈浓,辜筠玉将手中一直攥着的香囊收起,静默着站在窗边。喉头一阵铁锈味起,他却面色如常地将涌起的鲜血咽下。
此夜越州雨落,浇湿打更人的火把,城中彻底静寂了。
第30章 一榻红锦满堂铃动,漫天风雪别庄心凉 ……
“陛下将淇儿接回来了, 现下养在清心殿。”
“什么?”
白持盈起身太快,身后木凳被掀翻,“哐当”坠地, 尘土肆飞, 惊起枝头鸟雀。
萧淇, 乃是废太子幺子,也是废太子唯一还活着的孩子。
萧承意面色也不好看, 可还是和好友实话实说道:“半月前,我们同去圜丘祭祀,回来后, 陛下忽然提到了从前太子在时,祭祀办得比现在热闹妥帖,还将老三老四老五都敲打了一番,当时老四脸都黑了, 满殿的人没一个敢说话, 包括我。”
说罢,她指了指自己。
萧承意在作为皇帝唯一的女儿,向来在这些时候承担着个调解气氛的作用,况皇帝又向来宠她,她非要学哥哥弟弟们开府封地皇帝都应了, 连她都不敢吭声, 可想当时情状之惊心。
一个皇帝,一个正值壮年且曾经文武兼备的皇帝,忽然在长子谋逆死了六年之后再提起他的好来, 没人知道他到底心里想的是什么。
“两天以后,我正在书房与驸马对弈,陛下却突然叫奉春来, 说有一事要我去办。”
“我心中大为诧异,忙出去接旨,才知是叫我去寻淇儿。”
白持盈彻底愣站在原处不说话。
废太子伏诛自尽六年,皇帝也未新立储君,只是从来偏宠贵妃所出四皇子,朝廷皆心道老四该是内定的储君,却不料皇帝忽然来了这一套,叫那些每每上疏新立太子的大臣立时不敢吭声了。
他似乎又想起了当一个慈父,开始念叨长子如何如何好。
那她爹娘呢?
当年因为太子谋逆案而死的那么多人呢?他们的命又该如何还?
白持盈这话不敢与萧承意说,只得站在原地,黯然发呆。
“持盈,我知晓你心中所想,如若因为这事儿有芥蒂,我便也不会来找你了。从前我就与你讲过,在我心中,你与先生是父女,我与陛下却是君臣,这君臣父女相处之道,是大大不同的。这事儿太大了,我拿不准主意,此次来,是想问你——”
“可要回长安?”
白持盈深吸一口气,扶住那桌子才堪堪站稳。
“让我想想……”
回长安,回长安,她倒是想回长安,可那不仅仅是个烟柳繁华地,金粉富丽都,更是个龙潭虎穴。
况且她怕她见了辜筠玉就忍不住捅他一刀。
将桌上茶盏转过好几圈儿,萧承意才再开口道:“……这事儿你先想想,不急,我不是来给你添堵的。”
“只你这几年不在京城,若回去了,可万万要当心一个人,你应当未曾见过,可这人实在是不好揣度——”
白持盈心上一跳。
“此人便是镇国公世子辜筠玉。”
白持盈脑中一直绷着的弦乍然被人挑断,震得她耳鸣眼痛,头皮发麻。
她知晓现在自己脸色一定难看极了,但还是颤着声问:“他如何?”
萧承意见她摇摇欲坠,心上一惊,忙要上前搀她,却见白持盈摆摆手,让她继续说。
她见好友坚持,便思索过将自己从前在京时的经历一一理顺了,说与白持盈听。
“其实全京城的皇子公主,除了我,剩下的人都应当……应当还挺喜欢他的。”
“我与你实话实说,若论这人与我有什么过节,这倒是没有,但是你晓得的,我这人看人向来准,我总不喜欢他,从第一眼瞧见就不喜欢。”
“这念头原来只是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毕竟我也不能揣度什么,直到几个月前,秋猎回来,我亲制了糕点给陛下送去,陛下留我研墨,你知道我父皇当时说了什么吗?”
二人相见这样长时间,她头一次听萧承意叫那人父皇。
“什么?”白持盈将她紧攥着的手一点儿一点儿摩挲开来,又握住,发觉萧承意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他说——如若你砚珣哥哥是他亲子,如今哪儿还用听朝堂上那些老头儿日日的念叨他立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