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世子后他疯了(77)
悯月只捂嘴一笑,接着道:“这春祭的事儿估摸着陛下不是交给世子,便是交给殿下,原本瞧着对咱们是无甚么区别的,如今看了,却是不好再叫世子去办了……”
听她此言,陈妃点点头,吩咐道:“此事便交给你吧,去镇国公府与长公主……不,直接与镇国公说,就说别让砚珣掺和这次的事儿。”
她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血红玛瑙茶具:“库里头不是还有一件儿么,你点了送给长公主,拿把象骨的镂空百家折扇给镇国公送去,再挑两本古籍给世子。”
“记得悄悄地去,将古籍放在最上头,便说是殿下上次从沧州回来时碰到一高人专购的,前些日子忙忘了,今儿打扫府库才又想起来的。”
接过陈妃打点的银子,悯月点点头,正要退下,走到翡翠的屏风跟前,才又听陈妃喃喃道:“悯月,你说,本宫代掌这凤印几个年头了?”
穿着典丽的丫头回头,望着自家主子,回道:“回娘娘,已有八个年头了。”
自废太子落马将腿摔折了,到如今,已经八个年头。
“悯月,那你说,为什么陛下还不废了徐绫呢?”
悯月低头不语。
“本宫盼啊盼,终于把宁楚之盼死了,她死在一场大火里,连骨灰都没有,皇陵都进不了……本宫以为本宫终于盼到头了,可又来了个徐绫。”
“你说为什么呢,分明本宫才是他的发妻,皇上当年的康王妃啊。”
“就因为本宫没有和她们一样显赫的家世,又没有诞下皇长子么?”
悯月手中捧着陈妃给她的银锭子,觉得烧心烧手。
*
将行李打点好了,白持盈把最后一点儿衣裳放到马车上,与石当家告着别。
却见石当家身后站着一排眼泪汪汪的小萝卜头。
白持盈将缝的祈福带子一一给她们分了,笑道:“怎的一个个都哭得跟泪猫儿似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一群小丫头眼泪便更涌了上来,泪珠子滚了又滚。
石小四将那祈福带子绑在手上,抹了抹鼻涕:“我们……我们这不是怕你受欺负么……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要是……要是那臭男的又欺负你,我们都不在咧!”
白持盈心中一片柔软,拍了拍她乱蓬蓬的头:“放心吧,有这位南国姐姐在,他不敢欺负我的,而且——我这不是有你送的小短刀么,他若再敢做什么不轨之事,我便给他一刀。”
见小姑娘半信半疑,萧承意清了清嗓子:“那是当然,南国姐姐我可厉害了。”
一群小姑娘又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白持盈是半步也动不得,只能等她们一个一个讲完。
石小七一点一点挪到最前头,扯了扯她的衣角。
“嗯?”
白持盈低头瞧她:“怎么啦,小七?”
石小七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白持盈先是愣住,后了然一笑,亲了亲她额头。
“好啦,姐姐真要走啦。”
石小七抠了抠短短小小的手指头,半晌才嘟嘟囔囔道:“姐姐离他远远的,不要给我生妹妹了。”
虽未听懂她在说什么,白持盈还是一口答应道:“好好好,我一定见了他就躲开。”
石小七终于放心,乖乖退回了后头。
白持盈最后望了一眼金玉堂,转身上了马车。
街市仍碌碌,有栗香远飘,十里动人。
白持盈认出那铺子正是从前辜筠玉总给她带的那家。
她闭眼不愿再看,却听远处一阵马蹄声哒哒。
“白、白姐姐!”
是真宁郡主。
白持盈叫停马车夫,探头看向被侍卫护在高头大马上的真宁郡主。
这也是一匹极好的马,汗血之色,威风凛凛。
真宁停在她马车跟前,与白持盈对视着。
最后,她歪头一问:“姐、姐姐,后来新都公主还朝后,如何了呢?”
白持盈一愣,未想到她要问这个,攥紧手上的帷幔,半晌才道:“她很好,寿终正寝,落叶归根。”
真宁眼睛一亮。
“姐姐,你也会好好的吗?”
“会的。”
白持盈眼睛又弯弯的,如同两尖新月。
真宁的马离得远,故而未看见马车内萧承意古怪的神色。
待行得远了,萧承意才忍不住说她:“你骗那姑娘。”
白持盈手中抱着个汤婆子,呆呆地没有说话。
朔宁四年,垂垂老矣的新都公主因为不满于皇帝诛杀齐王府阖府子弟,以死明志,自缢于公主府内梅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