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世子后他疯了(89)
萧承意本还在气恼方才之事,听罢此言忽然开口:“此事有我父皇的意思……咱们此遭恐怕是非去不可了。”
一时满堂静寂,白持盈坐回那秋千上,低头沉默不语。
只有沈是看着她,欲言又止一番,最后还是没有将想说的说出来。
*
这宴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布在清净阁外,白持盈未进,便听到里头低低的交谈声。
皇帝皇后应当还未来。
叫身边小宫女为自己再整理了衣裳,白持盈才深吸过一口气,定下心神入内。
今儿她只穿了一身浅粉蓝的合领破裙衫子,未戴奢华耳饰,稍稍点缀一二珍珠,又有病容,未施过多粉黛,显得有些蔫蔫,更似久病不愈。
她前脚刚一踏进那门内,四周窃窃之声便止。
白持盈感觉无数道薄刃似的目光一刀一刀划在了自己身上,直叫人冷汗涔涔,寸步难行。
但她还是强撑着入了坐。
本习惯性地想要伸手去扶人的臂膀,却发现自己身旁谁都没有。
她是想寻萧承意的。
可萧承意此下叫皇帝喊去商议事情,便未与自己同来,本想着能在开宴前赶回来,却不想时间太长了些,白持盈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估摸着是要和皇帝一同入席了,又看着时辰不早,只能先一个人进来。
白持盈不叫自己去想另一种可能。
毕竟上辈子,自己都是最后来的那个,身边的人也并非萧承意。
自己伸手想要搀人的习惯不来自旁人,正是来自辜筠玉。
可如今便是远远望着也相顾无言,更何况是这种情况。
这种自己从未预想过的情况。
他呢?将自己逼回长安时,他可曾想过有这一遭?
白持盈心下一片苍凉,苍凉之下钝痛难人,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那些目光在她入席的那一刻一瞬汇聚,又鱼群似的散开,最后跌入晃晃人海中。
有一处巨大的屏风遮在正门处,偶尔两三客人还自门后闪入,白持盈没心思看顾他们,只顾得上心中盘算一会儿该如何与两位皇子、皇帝周旋。
如今最叫人忐忑的,便是皇帝那捉摸不透的意思。
但流动的日头未给白持盈接着思索的机会,一派人影攒动,小太监高细的声音自颤动的珠帘屏风后传来。
是帝后到来。
果然,那方才一直大敞着的屏风被宫人自两侧拉开,帝后缓步而入,其后是跟着的众皇子公主。
众人齐齐起身行礼,白持盈便也跟着一同微蹲身,听皇帝一句平身后,才又跟着众人站起。
她一直沉默不语,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拨到最低。
可挡不住有人自进殿来便将目光投向她。
这些目光中有五皇子的,有萧承意的,最重要的是,有皇帝的。
白持盈背后冷汗尽出,在皇帝沉稳的、不带任何审视意味的,看起来很是平常的目光中落座。
那目光最后终于移走,白持盈送了一口气。
这位陛下,实在是难拿一言两语来絮说。
他原本只为先帝第五子,非嫡非长,上头有四个很年轻气壮的哥哥,他混在里头,原是不应出奇的。
只是谁都没想到他竟然能杀了四个哥哥登上九五之位。
这其中多少阴谋多少血泪,外人已不可得知,而当初一同陪着他,从封地到长安,走了几万里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他修筑河堤,治理黄河水患;荡平南匪,开丝绸贸易;结盟乌犹,北上驻军愈灭蛮族。
他改律法,定新规,任用贤能,降低赋税。
将来名垂青史后,他是一个贤明君主。
他是一个好皇帝吗?
白持盈低头看着那抹玄色身影在自己眼前擦过,沉默不语。
她不明白,她只知道因为这位陛下模棱两可的态度,自己正在炭火上炙烤着。
五皇子显然被他母妃教训过,此遭进来目光并未放在白持盈身上,可也总忍不住偷偷瞧她。
四皇子没有出现,兴许是没来。
白持盈头低得更低,只盼望着自己能变成一只飞蛾飞走。
而辜筠玉跟在皇帝身边,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她一个眼神。
这场宴会开得好似与她并无干系,她也与他并无干系。
皇帝话很少,皇后话也不多,二人只高高坐在那台上,静静听着下头的子子孙孙们上前献礼。
他们就这样沉默着,沉默了二十多年了。
待开席后,白持盈试图与萧承意说上两句话,却每每因萧承意在与皇帝谈笑而不得。
四皇子一直未出现,白持盈偷偷叫身边儿的宫女打听了,才知今儿他请了辞,说是病体抱恙,要在府中修养一段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