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世子后他疯了(95)
只是白持盈当晚又做了一个梦。
第38章 花萼相辉梦断旧忆,银笺自燃心惊故人 ……
白持盈并不想一闭眼都是他, 可有些事情便是难得顺意。
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白持盈又不受控制地扣响了前世的窗扉。
旧的、黄的光斑躺在信笺上,白持盈眼睛有些疼, 身子也不大舒服, 强撑着给萧承意写了两句话, 却如何也坐不住了,胃中一阵反酸, 便扶着桌角干呕。
她一伸手,便摸到那被辜筠玉命人磨得圆滑的角落。
不知是因着心思总太沉重还是旁的,白持盈白日里莫名其妙晕倒了一回, 撞在那桌角上,险些出了事儿,辜筠玉震怒下便要处置看护她的宫人,还是被荷衣一句话拦下的。
“若娘娘醒来, 必是不愿陛下如此的。”
辜筠玉眯着眼看了这姑娘一眼, 忽然笑出了声。
他坐在榻边,一点一点卷起了白持盈零落的发丝。
“盈娘,你瞧瞧,半年前还会给我通风报信呢,如今便满心满眼的都是你了。”
白持盈睫毛翕动了两下, 但人依旧没有醒来。
“出去吧。”
男子冷冷的声音回荡在大且空旷的宫殿中。
一滴汗珠随着荷衣的下颌角滑落, 滴到了金砖的缝隙中。
“是。”
她应下后,颤软着脚步走出了花萼相辉楼。
白持盈此刻像是飘在自己的身子之外,混混沌沌间看清了一切。
自己身下开始洇出偏偏红痕, 太医跪在一旁,豆大的汗珠浸湿了衣袖,半晌实在无法也只得颤颤巍巍道:“陛下, 娘娘身子因为从前试毒而亏损过度,近些时候来又、又忧思成疾,这孩子,这孩子……”
从未见过辜筠玉脸色如此难看,他死死攥着自己的手腕,颤着声音道:“朕要你们有什么用!流也流不得,怀也怀不住,只能这般空耗着,做这么都是她受苦……”
看着呼啦啦又跪了一地的太医,辜筠玉忽然觉得很无力。
其实说到底还是怪他。
他将白持盈抱在怀中,一点一点将那苦涩的要喂到姑娘嘴里,却是几乎喝了一半吐了一半。
“毕方。”
“臣在。”
长高许多的少年一如既往地守在暗处,听到辜筠玉之令便翻了进来。
“……将萧承意接进宫来,还有,别让她什么都乱说。”
“是。”
光影又移了几个瞬息,白持盈看着梦中的自己始终紧紧皱着眉头。
毕方回来时,却整个人都不大对劲。
“怎的了?她不愿意么?”
辜筠玉对旁人显然没有那个耐心。
“朕对她的容忍也有限度,你问她,到底要做什么?”
毕方欲言又止,最终罕见地说了句长话。
“陛下,此事……不宜在娘娘殿内说,臣还是出去再与陛下详述罢。”
辜筠玉眼皮乍然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
*
“她若没事,你现在就叫她进宫来见我!”
白持盈手中拿着摔碎的药碗碎片,抵在自己脖子上,几乎是要站不稳,强撑着半边力气靠在木桌上。
“盈娘,她今日里染了风寒,等她好了,我就把她接到宫里来,好不好?”
“不好!”白持盈几乎是冲着他吼出这句话的。
可她进来病得太厉害了,刚一出声,便开始不断地咳嗽,那瓷片擦过她的脖颈,刺出一道血痕来。
辜筠玉觉得自己气都不顺了,他尽量压住自己声音里的惊慌和颤抖,柔声道:“盈娘,你先把那东西放下,割伤了你又疼半宿,快、快放下。”
却不想白持盈忽然冷笑了一声,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她死了是不是,她死了是不是!她七天前就死了!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南国公主死在了她府里,只有我不知道……辜筠玉,我恨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她气急之下摇摇欲坠,月白的罗裙下开始渐渐洇出红色。
一滴,两滴,血迹开始成线低落到金砖地板上。
白持盈忽然眼前一阵眩晕,手上力全散了,眼前一片模糊后便要倒在地上。
“乒当”一声,她手中的瓷片滚落在地。
落入那个她最熟悉的怀抱中时,白持盈强撑着最后一点儿气力,紧紧地攥住了辜筠玉绣满玉蝶的领口。
她一字一顿道:“辜筠玉,我、恨、你。”
从来没有想过,爱一个人到最后能是这种结局。
几乎是,她薄薄的一条命承受不住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