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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妃她也不想修罗场(清穿)(156)

作者:若淆 阅读记录

她认床,可却注定了颠沛,每到新地方都要失眠几天才适应。

身边小姑娘呼吸平缓,砸了下嘴,容易入睡的体质令人羡慕。不光对床容易接受,她对一切都能适应良好,任性,利己,钝感,永远一副没心没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态度。

要是她能有素瑶一半心大就好了。

贺凌霜翻了个身,感到分外孤独。曾经满腔故国之思的人们一个个放弃追复的信念,开始习惯和妥协,甚至还有人对她说,小皇帝很好,天降明君,是百姓之福,咱们就不要瞎折腾了。

连梅村先生也劝她放下,“天下定鼎,人心思安,凌霜,往前看。”

她自然不听,吴梅村失了气节做清朝的官,成天苦哈哈好像有人逼迫他一样,自己都做不到往前看,有什么资格劝她?她看不起他,所以在安亲王对她表示兴趣的时候,她从善如流,如此踏入满人的圈子,直至进宫。她想,即使孑然一身,也要在这条道上走下去,争个头破血流,方不叫父母兄弟泉下含冤。

只是说不挣扎是假的。

宫里头的人也不都一无是处,她几次拒绝善意,害怕同他们成为朋友。尤其,尤其是太皇太后,对她太好了。她对不起太皇太后。

远方蓦然传来埙声,柔和宁静。这熟悉的旋律,是她曾经为容若庆生所和的《山花子》,本是婉转调子,此刻却有种无波无澜的祥和气质。

她哂笑,容若这是在干什么?

贺凌霜掀开被褥,借月色取枕边玉簪,将头发随便挽了,起身看了眼卫素瑶,朝门口而去。

-

曹寅躺在石头上,睁眼看中天悬月,四周星辰璀璨如宝石。

听到屋门轻启的动响,他警觉自岩石上翻身而下,匿在灌木丛中。待贺凌霜走了一会儿,曹寅方从灌木中出来跟梢她。

她往哪去?行宫之外层层守备,她会去找什么人?难道行宫内还有她的同伙?

夜色中她着白衣,穿行如鬼魅。

廊下灯笼发出昏黄光晕,贺凌霜广袖飘飘。对面走来一人,着深蓝马褂,是个身形清瘦的侍卫。

曹寅拂开面前的大叶芭蕉,觉得那身影眼熟,忽听贺凌霜唤了声“容若”。

怎么,这两人竟还没断么?他在此偷窥月下调情,倒是显得不太地道。正想着要不要撤退,又思忖,反正没人知道,听听也无妨。

纳兰性德惊诧说:“你来了?”

贺凌霜冷声:“不能来么?”

“我只当你从此都视我陌路。”

“我同你是不熟,但我自己改的曲子还认得。”

纳兰性德背过手将埙掩在身后,忽生感慨,“第一次见你,你弹的便是《山花子》,那是我最难忘的一次生辰。”

贺凌霜挑眉,“我不记得了,我也不喜欢这曲子。”

曹寅在芭蕉叶后听了,心想这两人说话忒别扭。他摇摇头,忽觉有话直说也是一项美德。脑海里不知怎么就响起了某人直言及时行乐及时脱身的言论。

二人僵立不言,纳兰性德抬头道:“今晚月色很好。”

贺凌霜道:“嗯,中秋将至。”

“你还记得咱们一起改的《千秋岁》么?和一曲?”

“不了。”

“难得此良夜,一曲也不成?”

“不成,以后也不准吹奏我写的曲子。”

纳兰性德语结。

“我来原是为着这话,说完就该回去了。”她看起来并无一丝留恋。

纳兰性德望着她的背影,凝立不语。

-

曹寅从芭蕉叶后倏忽转出来,拍了下纳兰性德的肩膀,“容若,天涯何处无芳草,别太难过。”

纳兰性德扭头就看见一张笑意潋滟的脸,眼睛嘴巴都是笑弯的样子。他先是惊了一下,接着有些生气地甩脱曹寅的手,板着脸问:“听了多久?”

曹寅故意掰了手指头数,“有一刻了,该听的全听了。”

纳兰性德呵了一声,“子清听墙角的本事用到我身上了。”

曹寅无辜,“巡夜偶遇,不躲一躲,难不成来打扰你二人?”

纳兰性德没说话。

曹寅往他胸口掸了两下,“没事,我不会对人说。”

纳兰性德深深看了眼曹寅,终于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想跟她说两句话竟变得这样难。”

曹寅也不好再取笑,安慰道:“你看人家多么果决,你也学着点,该忘就忘吧。”

纳兰性德道:“我并非纠缠她,也不想与她如何。”

曹寅疑惑。

“只是每念及当初,琴箫和鸣,高山流水,我就觉可惜,世上知己能有几何?我与她再缘薄,今后做个朋友总可以。但她不肯,多说一句话都不肯。”

曹寅一下下颠着腰中扇坠,若有所思地说:“也许她对你决绝,是为了让自己挣扎得不那么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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