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她也不想修罗场(清穿)(282)
康熙微笑道:“贵妃有心,良贵人昨晚癔症加重,朕担心她出事,也恐吓着太皇太后,便让她歇在朕的东暖阁,伺候她的人也都跟了来。”
佟贵妃讶然,喃喃道:“原来如此,良贵人现在可好?臣妾去看看她。”
“不必去,良贵人一时半会不能见人,”康熙眸色暗深,带了戾气,“她疯得可怕,会吓着贵妃。”
佟贵妃捏紧手帕,不知为何,只觉皇帝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她当是错觉,背后却还是起了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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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贵妃回承乾宫的路上始终心事重重,忽然将步子一顿。
丹淙扶了贵妃问:“主儿,可是有什么不对劲?”
佟贵妃捏着丹淙的手,“你也觉得蹊跷?”
丹淙看了眼旁边的沫兰,“主儿,您瞧沫兰就知道了,这丫头从慈宁宫出来就神思不属,正是担忧良贵人的缘故,按说,皇上自称担心,为何能同您温言笑语?”
“皇上不显山露水。”
丹淙摇头,“可您不觉有些过了吗?”
佟贵妃不由地看了眼沫兰,沫兰却抿唇一笑道:“丹淙姐姐胆大心细,但未免胆子忒大,竟怀疑起皇上来了,奴才一路上是在担心良贵人殿里的小狗,人都搬去了乾清宫,可就没人照看小狗了。”
丹淙狐疑地打量沫兰,沫兰温柔地牵起佟贵妃的手臂,撒娇地央求:“主儿能容奴才去跑一趟,把小狗带去乾清宫吗?”
佟贵妃噗嗤一笑,点了沫兰的额头,促狭道:“误会你有情有义了,原来你惦记那跛脚小狗呢!的确瞧着可怜兮兮,主人病了,谁都不要它了,你去问问乾清宫收不收留吧。”
沫兰得了应许,笑生两靥,立即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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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兰回到慈宁宫,正遇着苏麻喇姑指使下人在门口装挡风暖帘,沫兰上前行了个礼,“姑姑好。”
苏麻喇姑正扯着帘子,手上一顿,扭头问:“你怎来了?”
沫兰道:“刚陪贵妃去了乾清宫,听闻良贵人病得严重,贵妃担忧良贵人,怕她身边人马虎大意,伺候不周,便叫我过来问问姑姑。”
“哦?”苏麻喇姑听她口齿清晰伶俐,语调温柔,不由多看她两眼,往廊下走开两步,“你要问什么?”
沫兰道:“皇上说良贵人癔症加重,人很疯,我想问姑姑,前几天我送来肉月饼,良贵人分明吃得很香,瞧她神态举止,只比从前更端静,好端端的,怎么会又发癔症呢?”她越说,脸上忧愁和心急越明显。
在她这里,皇帝是有点前科的。上一回把她喊去陪阿瑶,说阿瑶神思不属、口不能言,要想办法引她开口,然而她去看望的时候,阿瑶明明正常跟她说话的,才没皇上说得那么严重。所以这次她又怀疑皇上是不是在夸大其词。
苏麻喇姑审视面前的纤瘦文质的姑娘,“你贵妃担心,还是你担心?”
沫兰立即整肃面色,不好意思道:“姑姑......我......并非有意欺瞒,我只是觉得这事......”
苏麻喇姑朝她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四下里看看,把沫兰拉到后院,西风吹得院中树枝摇晃,两人便走至卫素瑶的偏殿门口避风,苏麻喇姑道:“丫头,亏得你心细问到这里,不过这事你谁也不能问,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
沫兰拧紧眉头,“姑姑这话沫兰不懂,”沫兰摇摇头,妥协地恳求道,“姑姑能否给个话,良贵人可好吗?”
苏麻喇姑叹了气,“我只听到今早偏殿里乱成一锅粥,后来皇上来了,老祖宗也去了,老祖宗叫我把着门,所以你问我良贵人如何,我不知道。只知此事非同小可,皇上和老祖宗都沉着脸,老祖宗叹了一上午的气,现在闭门礼佛,谁也不见。想来良贵人正如皇上所言,疯得见不得人呐。”
沫兰打了个寒噤,想不出卫素瑶得疯成什么样子,才能叫皇上和太皇太后都沉着脸。她一揖谢过苏麻喇姑,又道:“姑姑,良贵人养的小狗孤单单在里头,我能把它带回去吗?”
苏麻喇姑道:“这样再好不过。”
沫兰又谢过,推开门,在围栏前蹲下身,对哮天发怯地招了下手,哮天很警惕地吼了她两声,沫兰有点发怵,扭头瞧外面苏麻喇姑已经走了,便硬着头皮温声对哮天道:“过来,快过来,我带你去找你主子。”
哮天又吼她几声,但身体诚实地走到围栏前,伸出舌头舔沫兰的手心,沫兰吓得整个人凝固,后来意识到这可能是哮天的示好,又怕又受用,闭着眼强将它抱了起来。
哮天素来怕生,对沫兰却感亲切,喜欢凑到她衣服和头发间咻咻地嗅闻。沫兰熟悉了小狗的德行,逐渐也就不怕他的尖牙利爪,一路上喃喃地和它聊天,不指望狗能听懂,只是想找倾个听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