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她也不想修罗场(清穿)(281)
曹寅本想慢慢琢磨李代桃僵之计的细节,然而他也没想到事情生变,原因还是他这主谋沉不住气。
不过也好,夜长梦多,多等一日,阿瑶就被捆得越深,如今她在慈宁宫与外界切断联系,时机正合适。
今日他让芸官穿卫素瑶常穿的亮色衣服,让芸官戴上卫素瑶的桃花钗,在施琅眼皮底下对芸官反应紧张、举止暧昧,让施琅彻底锚定芸官。
临别,他叮嘱芸官:“此行凶险,生死难料,但你是聪明人,一定有办法向死而生。”
芸官极有信念,睁大杏眼,一字一顿,“爷,芸官非但要活,还要做人上人。”
“好,等你成功,我为茂官脱奴藉,给她在江宁找个好人家过继。”
“不,等我成功,我要把茂官接来宫里享福。”她骄傲地扬言,可是想到将与茂官别离,忍不住泪水盈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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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寅面色平静,眺望远景入迷,让人怀疑两岸山光水秀、春花遍野,然而纳兰性德随他视线看去,只望到苍山白水,满目衰朽。
他叹道:“西风渐起,别在外头坐太久,早些进来。”说着转身钻进船舫。
曹寅屈膝而坐,姿势疏疏落落的,冷风灌进衣襟,青灰色大氅一鼓一鼓地在风里扬。
目光掠过两岸群山,瞧不清那苍山之中的乾坤。
不知阿瑶现在怎样了?她在马车里睡懒觉是不是?她睡觉时嘴角会溢出点口水,只盼在外能收敛,别叫张纯修笑话。
这么想着,曹寅不知不觉就笑了。
西风平地起,江面漂来一波又一波的白浪。
他又想,阿瑶睡着了冷不冷,可想得到给自己披件斗篷?近来昼短夜长,山路不好走,等到天黑,她眼睛不好,不知道会不会怕?这事却忘了叮嘱张纯修。
他一时又担忧起来。
余光里忽多一人,是秋兴坐到他不远处。
风来冷瑟,秋兴裹紧斗篷,开口说:“芸官长得像素瑶。”
曹寅猛然侧头看去。
秋兴又说:“芸官头上的桃花钗,是当初惠嫔赏素瑶的。”
曹寅不置可否。
秋兴神色恬淡,她有圆润的眼、圆润的唇,嗓音像午后轻拨古琴的声响,她是没有一点棱角的女子,说话也和和气气,“真想不到,娘娘千方百计逼素瑶去乾清宫,最后还是没能如愿。”
风把她温厚的音色吹散了,她的话便显出几分沧桑。
往事历历,秋兴想起第一次在夜里找到卫素瑶的样子,对方是懵懂的迷路的小姑娘,睁着圆溜溜的眸子,好奇地观察她、观察延禧宫,透着股鬼祟的机灵劲。现在那个小姑娘成了和人私奔出宫的良贵人,命运真是擅长写戏,叫人惊奇。
“素瑶现在好吗?”
曹寅道:“现在不知道,将来一定会好。”
第130章
放小狗他的狗都是好的。
慈宁宫花园的东庑佛堂里,“四星客华”的黑漆匾额已挂上,此处不再单调,然而今日东庑廊下并无抄经的人,也没有三妞、何春林等伺候良贵人的下人。
人全跪在乾清宫东暖阁,大伙儿头也不敢抬,皇帝问一句,底下凡是有人能答上的,都一点不落地说了,但没人知道卫素瑶去了哪里,找遍了宫里每一处角落都没有。唯一的线索是卫素瑶寝殿里的那坛枇杷酒。问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说原打算给良贵人一坛的,可还未来得及送出去。再问徐乾学,徐乾学信誓旦旦举手说,这筐枇杷酒乃他内子亲手酿成,他在这世上只给了皇上一人。
康熙不得不疑到曹寅身上。乾清宫的下人说,曹大人昨日临走带了一坛,纳兰侍卫舀了半坛。
康熙脸上蒙了阴气,在座上一言不发。底下人埋头入膝,额头沁汗,大气不敢出。
好半晌,康熙发出冷笑,起身来回地踱步,唤人道:“朕记得济度手下有名叫施琅的副将,自称擅长水战,去把他叫来!”说罢,他眼底泛起一丝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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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暖阁众人听得皇上派施副将去堵截曹寅,心中惊疑,聪明如何春林心里已然猜到几分,不由面色大变,背上冷汗涔涔。施琅去后,众人屏息跪在殿中,又饿又怕,只闻得皇帝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声,闻得他发出的愤怒沉叹,时间像变得很慢。
梁九功通报说佟贵妃求见,康熙摆手只说不见。梁九功为难,“皇上,贵妃说是为的良......贵人的事情。”康熙这才稍缓了神色,“叫贵妃在院子里等,朕同她走走。”
佟贵妃一见康熙便觉他神色有异,待要再看,他却将杀气埋藏,温声道:“贵妃有事禀朕?”
佟贵妃点一点头,回头对丹淙和沫兰使了眼色,屏退二人,对康熙道:“今日霜降天,臣妾开始备年节事宜,想到良贵人素来病症缠身,册封至今竟还未定做吉服和帽冠,因此带了内务府的人去为她量体裁衣,没成想,她所居偏殿竟无一人,四下里空空如也,臣妾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