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她也不想修罗场(清穿)(294)
生了会闷气,她却意识到别无选择,决定用剩下不多的钱买身新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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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砚摇着头进院子,曹寅问他:“方才去哪了?”
司砚道:“门外有个小乞丐敲门,这年头叫花子讨饭都派头十足,就这,指望我给他钱?没门!”他想了想,“嘁”地一笑,“不过爷,你名头真响,小乞丐都知道你的字。”
司砚话痨,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能叨半天,曹寅没往心里去,整理行李,打个包袱,扔到司砚怀里,吩咐说:“我有事出门几天,你把马牵到门口,我去和父亲辞别。”
桌上有烧饼,司砚随手拿起一个啃得欢,闻言大惊:“现在?这么着急走?”
曹寅点头,心想夜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走,方不打草惊蛇,在那几个余党得到一念和尚身死的消息前抢先到太仓。
司砚问:“爷怎么有这么多事情要办,这回去哪?”
曹寅拿布擦剑,剑身上“夙夜在寅直哉惟清“八个细长的阴刻字符里嵌满深褐色的血垢,怎么擦也擦不净,他不觉蹙起眉,漫不经心道:“去趟太仓府,有几日耽搁。”
司砚讪讪啃饼,忍了好一会,眼睛在屋里瞄来瞄去,最终没忍住,厚着脸皮央求:“爷,记得带些好吃好玩的回来。”
曹寅嗤地一笑,“自然,有吃的才能堵上你的嘴。”
当下出厢房,去与曹玺和孙氏禀明辞别,曹玺知晓皇帝派他南下自不是为着家人团聚,是别有任务,也不细问,只捋着发灰的胡须,感叹年纪大了,与曹寅曹荃两个儿子聚少离多,欣慰二人成器的同时不免感伤遗憾。
曹寅和孙氏安慰了曹玺几句,曹寅随后回厢房,一手拎剑,另一手提个大包裹,大步流星至门口。
司砚已把马牵来,包袱也已系在马鞍上,见曹寅手里又提了硕大包裹,不由问:“爷怎的还有恁多行李?刚才应该叫我一道系到马鞍上的。”
曹寅将大包裹系好,语气幽幽道:“是给太仓那边备的礼,你粗手粗脚,没的弄坏了。”
司砚颇为不服,“哪至于呢,这般金贵。”
曹寅检视一二,摸了把滑溜健壮的马背,十分满意,星夜里翻身上马。
司砚站在台阶上,从嘴里拿出大饼,口齿不清喊:“爷,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曹寅在高头大马上骑稳,扬了下巴冲他一笑,“臭小子,吃不饱你!”
“长个儿呢!”司砚嘿嘿一笑。
“回去吧。”
“驾”一声,曹寅拎着缰绳驱出数步,背影在夜色里逐渐昏蒙,那虚虚的影子忽然停下,掉转些许方向,他回头见司砚还站在台阶上目送,朗声道:“若有乞丐上门,散些银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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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素瑶货比三家,买了身断号的褐色长衫,尺码偏大,腰带系上勉强能穿,只是由于衣料空阔硬挺,显得她比实际身材要魁梧些,她低头看着自己宽大的上半身,不由发笑。
她问店家讨了点井水洗脸,而后提着小灯重新走到织造署。不远处有马蹄踏踏的声响,逐渐消逝。卫素瑶在门口整理头发,脱下帽子重新戴正,叩门后,又是方才那个小厮开的门。
司砚没想到小乞丐去而复返,还换了身行头,洗了脸,面目倒是秀气,眼珠晶亮,不由嘿地一声,“你怎么又来了?”他记得曹寅的吩咐,爽快地掏出了两枚碎银子递出去,“算你运气好,拿着吧。”
卫素瑶一愣,恼道:“我不是叫花子!我找曹子清,他在不在里面?”
司砚收回碎银子,警心大起,从往来拜帖中,爷的友人里显然没这号人物,且他打扮和举止透着古怪,爷近日每每提剑而出,浴血而归,别是仇家来刺探情况?当下高冷道:“不巧,爷出远门了。”
卫素瑶叹一声,见这小厮防她很紧,恐怕问不出有用的信息,不知如何取得他信任,就在对方又要关门之际,她忽地将灯笼放置地上,上前两步,从衣服中取出一柄金柄小刀,呈递过去,“小哥,这是子清赠我的信物,你应当认得吧?”
司砚眼睛一瞪,不敢置信的摸了摸,不错,是爷宝贝得不行的那把小刀,行猎时皇上赏赐的,宜三爷一直想拔出来玩,可爷连碰都不让他碰,如今却出现在这小子手中。
卫素瑶知道妥了,便问:“敢问他去哪了,去了多久,去做什么?”
司砚懊恼道:“方才多有得罪,你要是早些把小刀给我看,兴许能见他一面,爷刚出发去太仓了,去做什么我不知道。”他心想,爷连夜急发、讳莫如深,多半又是去砍人的。
卫素瑶眼里兴冲冲的光黯淡下来,好容易接近了又错过,一阵疲惫涌上心头,浑身倦意难收,双腿酸肿,她往台阶上一坐,再没什么力气。